谢宙维竟然还有些委屈,“可是不让我表白的话,还能让我说什么啊……”

    梁宿挑了挑眉,“嗯?那没话说了?那我走了。”

    说完,正准备起身,谢宙维赶紧伸手按住他的手,“别走啊!”他迟疑地说,“……那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别的说的吧……”

    “呵。”梁宿冷笑一声,再次坐下来。

    谢宙维纠结了很久,才终于小心翼翼地说:“那说好了,这次是坦白局,所以……我说什么你都不能生气哦!”

    梁宿:谢谢,听到这话,我已经开始生气了。(微笑.jpg)

    他启了启唇,冷酷无情地说:“不行。生不生气是我的权利。”

    谢宙维:“……”

    行吧,那他挑点梁宿不会那么生气的东西说吧。

    谢宙维深吸一口气:“其实……那个跟踪你的人,确实是我派出去的。”

    梁宿端着咖啡抿了一口,“嗯哼。”

    “但是 ”谢宙维说,“他也是在我没空的时候才去跟你,有空的时候……”他咬了咬牙,语气飞速,“是我自己去跟的。”

    “噗 ”梁宿的咖啡洒在了桌上,然后不停地咳嗽,“咳咳咳咳……”

    谢宙维起来去给他拍了拍后背,担忧:“你还好吧?”

    梁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坐回去,继续说。”

    谢宙维:“……哦。”

    他重新坐下后,梁宿问:“所以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这也是他这些天一直搞不懂的问题。

    谢宙维为什么要跟踪他?别说因为喜欢什么的,梁宿开始察觉自己被跟踪的时候,他和谢宙维几乎是陌生人,都没见过几次面的那种。

    听到这句问话,谢宙维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一开始……”

    梁宿冷声说:“大声点,我听不见。”

    “……”谢宙维深吸一口气,“一开始,是出于……”他顿了顿,咬了咬牙,“是出于不爽。”

    梁宿疑惑脸:嗯???

    谢宙维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梁宿的时候。

    其实不是在顾祁介绍他们俩认识的包间里,而是去篮球场的路上,他撞到正沉浸在背书的梁宿,撞上他的时候,梁宿的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了句“抱歉”。

    鬼使神差地,谢宙维问身边的人:“他是谁?”

    后者不明所以地望过去,恍然大悟,“哦,他啊,梁宿,医学院的名人了,怎么了,谢少想认识他吗?”

    身边的小弟都知道谢家谢大少是gay,如果给他牵了红线,他们不是一飞冲天了?

    谢宙维嗤笑了一声,“就是觉得他长的还不错罢了。”

    他轻轻一跳,篮球正中球框,“可惜了,是个书呆子。”

    后来,他和顾祁关系变得不错之后,有一天他们去吃饭,顾祁说今天有个朋友也要过来,是他的发小。

    竹马?嗤。

    谢宙维不以为然,并无太多在意。

    直到他见到了梁宿,他的眼睛因为惊讶睁了睁。

    原来是他。

    多么熟悉的组合。贫穷却美丽的青梅竹马,清冷爱读书的“乖乖女”气质,老爷子的一个小情人就是这么上位的。

    不堪的回忆一下子冲进谢宙维的脑子里。

    大少爷嘲讽地笑了一声,仿佛老虎被摸了胡须。

    某天,他在街上看到了梁宿,鬼使神差地跟上上去,那一天他什么也没做,从白天到晚上,眼里都是梁宿的一举一动。

    一个月后,谢宙维写了一篇日记,日记上写着:

    我要一直跟着他,看着他,这样他才不会接近顾祁。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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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情敌(二十八)

    梁宿沉默了很久。

    谢宙维不安地看着他, 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稍有不对自己就马上说点什么补救。

    “所以……”梁宿深吸一口气,“最初你跟踪我, 是因为怕我去找顾祁?”

    谢宙维点头, “嗯。”

    “冒昧地问一句, ”梁宿凑近他, “你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谢宙维一愣, 随即又点了点头。

    梁宿:“……”

    谢宙维还补充,表明自己并不讳疾忌医,“我去看心理医生了, 但他是个废物,所以……”

    梁宿再次深吸一口气,后仰靠在椅背上,“你说了最初跟踪我的原因, 那后来呢?你还找了个帮手, 嗯?”

    谢宙维心虚地垂了垂眸, “后来……我家里有点事,所以就叫人代替我, 拍了几张照片……”

    那天他喝醉酒, 倒在床上, 头顶上就像出现一个黑洞, 一阵天旋地转, 快要把他吸进去,口袋里的手机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震动,他听的烦了, 动作粗鲁地掏出手机。

    谢宙维的眼神凝了凝, 半晌,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沙哑低沉的声音喃喃,“还真是书呆子啊。”

    照片里,梁宿在实验室,依旧是那条一尘不染的大白褂,谢宙维甚至能想象到他身上化学药品的味道,但是意料之外的,他并不讨厌。

    他甚至把手机凑近鼻子,好像能透过这冷冰冰的屏幕,闻到那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当然,他什么也没闻到,嘴唇轻轻地碰在照片上那人的脸上,就像是一个意外。

    那天晚上,他抱着手机,睡的很沉,梦里什么都没有,他好像踩在了云朵上,周围的一切都柔软,温暖,没有慌乱,没有纷争。

    再后来,他爱上了这种注视梁宿的感觉,只要梁宿在自己的视线里,他就像回到了那天晚上的梦境里,除了由衷的快乐,再无其他。

    但是,十次有九次,梁宿赴顾祁的约,幸好谢宙维是顾祁新交的好友,他借故插足进去。

    虽然成功地把两个人的约变成三个人的,但谢宙维心里不知缘何的怒火却愈发旺盛。

    直到那天在健身房,看着汗珠从梁宿的脸上一直到喉结,这种怒火变成了隐秘的欲/望。

    谢宙维缓缓说:“那天我才后知后觉,原来我对你的心思,不是忌惮,也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而是喜欢。”

    一朝清醒后,谢宙维其实并没有太多意外,他喜欢梁宿,仿佛就是理所当然的,甚至这份喜欢随着时间愈演愈烈,变成了爱。

    “……停。”梁宿打断他,“不是说好,告白的话放一边吗?”

    “可是,无论我怎么组织措辞,我对你的每一句话都像告白。”谢宙维据理力争。

    “……”梁宿不由得搓了搓手臂,太肉麻了太肉麻了,就像他在高中收到女生的情书一样,“行了行了,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接着说。”

    “你走的那几天……”谢宙维闭了闭眼,很不愿意回忆那几天噩梦般的日子,“我去了你的宿舍,看到了……你写的那封信。”

    他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酸涩。

    梁宿的眼睛睁了睁,懊恼地偏了偏头,就听谢宙维认真地看着他说:“你喜欢男生也好,喜欢女生也好,都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甚至、甚至你可以把我当成女人一样,随你喜欢。”

    谢宙维已经无暇顾及梁宿的性向,无论是他说自己喜欢女人,还是自己在抽屉里看到他写给顾祁的情书,不管哪句话是真的,现在已经无所谓了,谢宙维执拗地看着梁宿,几乎病态地说:“你可以把我当成女人,使用我。”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梁宿被呛到了,他难言地看着对面那个人,他是疯了吗?这种话……这种话怎么可以说出口。

    谢宙维又一次低头说:“这次也是,我不觉得丢脸。”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时间过去了半晌,梁宿缓缓开口:“离开学还有几天,学校管理员很多都没有上班,所以……这几天,我们去玩吧。”

    谢宙维猛地抬起头,眼里爆发的光亮几乎让梁宿不敢直视。

    梁宿问,“……你对c国熟悉吗?”

    “可、可以熟!”谢宙维掏出手机,狂喜令他的手指几乎颤抖,飞快地搜索网上的信息,“c国海上冲浪、蹦极、跳伞比较出名。”

    梁宿静了一瞬,“那就去蹦极吧。你试过吗?”

    谢宙维说,“蹦过好几次。”

    站在高处,把自己的生命交付在安全绳上,对普通人来说非常惊险,对谢宙维来说却是难得的放松,落下去的那一刻,心里的一切杂念被一扫而空。

    梁宿笑了笑,“那就去吧。说好,就陪你玩几天,几天后,开学了,”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你就别来找我了。”

    谢宙维笑了笑,不来找他,怎么可能。他的想法其实特别简单,梁宿无论跑去那里,他去找他就行了,大不了用上一生的时间,也要找到他。

    两人结了帐,重新回到学校门口,梁宿对谢宙维说:“我先去把行李放好,你在这等我吧。”

    “……我跟你一起去吧。”谢宙维开口。

    梁宿沉吟了一下,没有拒绝,“行。”

    两人提着行李进了学校,走进大门的一瞬间,谢宙维紧紧地看着身边的梁宿,还好,他还在,不知为何,他松了一口气。

    路上,谢宙维说:“不如我也来这里留学吧,听说这里金融系还是挺出名的。”

    梁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放置好行李,两人来到蹦极的山区,谢宙维站在边缘,穿上安全绳,注意到梁宿明显比平时紧绷的脸,开口道:“害怕吗?”

    梁宿点了点头,说,“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