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点头,“嗯,每一次。”

    *

    就像周二说的,时隔半月,顾鹤清回到门派,第一个出现的地方,就是梁宿的府里。

    他垂眸看了眼桌上三个茶杯,意味不明地说:“方才有人来了吗?”

    梁宿:“嗯,周二师姐,还有陈兆师弟都来了。”

    顾鹤清蹙了蹙眉,“陈兆师弟?”

    他的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脸,那个与梁宿相谈甚欢,出现在梁宿府邸门口的人。

    而且,顾鹤清也明白了,那张写着“晚上见”的纸条,就是这个叫陈兆的人写的。

    听顾鹤清问起,梁宿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就跟他说了很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往我府上跑,明明我与他并没有那么熟,就算我装作不在府里也没用……”

    当然,关于那天选茶,陈兆对他做的暧/昧的动作,梁宿只字未提。

    原因无他,就是,太丢脸了。

    修真界虽不像凡间那样,过分注重阴阳调和,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修真界同性伴侣就很多。

    修真界本来有道侣的人就很少,更别说同性道侣了。

    被一个男人调戏什么的,着实有点丢脸。

    听见梁宿这番话,顾鹤清垂眸,神色不明,过了很久,正当梁宿想打破这阵诡异沉默的时候

    白衣仙人抬起头,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薄唇微启:

    “既然这样,师叔让他不要来找你了,可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陈兆领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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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盲眼魔修(十七)

    周二哼着歌, 这首曲子是凡间家喻户晓的童谣,哪怕过去两百年了,她还是能哼出这首曲子。周二这般好动, 惹得云烟忍不住笑了笑:“周二, 今日心情很好啊。”

    周二说:“是呀师尊, 今天我和陈兆师弟约好了, 和他一起去采茶。”

    云烟疑惑:“陈兆师弟?”

    “嗯, 我们派里的外门弟子,小师弟与他也相熟呢。”

    虽然亲传弟子与外门弟子交情好这种事在修真界很罕见,但也不至于到奇怪的地步。云烟点了点头, 但见周二这般兴奋,怎么看也不像单纯是去采茶,于是她顺嘴多问了一句。

    周二笑眼弯弯:“小师弟喜喝茶,我就想采一些上好的茶叶, 试着用茶叶做一些糕点给他吃。”

    “……”

    云烟叹了口气, 周二对梁宿的心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偏偏这小妮子自己不清楚, 以为只是同门之谊, 梁宿对她更是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这可如何是好……

    周二与师尊道别, 开开心心地出门去采茶, 结果一出门,倏然与来访的顾鹤清迎面相对,周二心脏一跳, 连忙行礼道:“师叔。”

    直到周二离开后, 云烟才奇怪道:“这孩子怎么这么怕你啊……”

    对其他弟子的心理状态, 顾鹤清并没有分出一丁点目光,而是直接与云烟说了来意。

    听他说正事,云烟的神色也严肃起来,直到不久后,身后传来梁宿清朗的声音:“师尊。”

    顾鹤清古井无波的眸子起了一丝波澜。

    他回过头,看着他的师侄,右手拎着剑,道袍纯白无暇,才看见云烟旁边站着另一个灵体,梁宿的语气有种淡淡的惊讶:“师叔?”

    这般语气,仿佛梁宿与云烟是亲密的师生,而自己是个外人似的。

    莫名的不爽涌上了顾鹤清的心头。

    云烟没有发现自家大师兄脸上的冷意,笑着与小徒弟打了个招呼:“梁宿,来了,正好我们也谈完事情了。”

    “嗯。”梁宿点了点头,踏进了屋子里。

    云烟看着自家的小徒弟,虽然收了他一年多,但因为种种原因,自己一直没能好好教他,只扔给他几本书,让他自己先好好看看。

    让她感到惊喜的是,梁宿居然升上金丹期了,当真是天赋过人,当然也少不了他自身的努力。

    这让她自豪的同时,也让她心生愧疚。

    云烟饱含歉意地说:“今后,师尊一定好好教你。”

    梁宿笑了笑,作揖道:“多谢师尊。”

    ……

    顾鹤清冷眼看着这对师徒,眼中好像翻滚了什么情绪,但又好像没有。

    云烟奇怪道:“……大师兄?”

    梁宿空洞的眼神也移到顾鹤清的身上。

    这个眼神犹如一泼冷水,浇得顾鹤清瞬间从阴暗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白衣仙人抿了抿唇,神色与那个冷漠的衡霄派大师兄别无二致,与两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云烟的府邸。

    *

    之后,梁宿与主角见面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

    每次顾鹤清状似无意地路过梁宿的府邸,梁宿都恰好不在府内。

    要么是梁宿去云烟那学习了。

    要么是梁宿与周二和他的“新朋友”到外处游玩了。

    衡霄派的弟子发现,他们的大师兄顾鹤清突然间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三不五时地下凡历练,很少有回门派的时候。

    或者有时候没有历练,就把自己关在府里,闭关修炼了。

    那天,顾鹤清对梁宿说:“既然这样,师叔让他不要来找你了,可好?”

    师侄的表情显而易见的惊讶,“不用的,师叔,这些事情,我们自己来处理就好了。”

    我们自己。

    顾鹤清莫名地厌恶这四个字。

    某天,顾鹤清出关,走在路上,竟遇见了陈兆。

    上次顾鹤清给他的阴影还未散去,陈兆心中一跳,下意识地低下头,作恭敬状,“真人。”

    这条路,是去梁宿府邸的路。

    顾鹤清表情冷淡,声音更是冷的让人感受不到温度,“你是去找梁宿么?”

    陈兆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被他眼中的冷意吓了一跳,匆匆低下头说:“是的,真人。”

    顾鹤清眯了眯眼。

    他没走,陈兆自然不敢动弹,保持着行礼的手势,直到他的手举得都酸了,鬓角滴下几滴冷汗,顾鹤清才放过了他,空气中的威压一收,朝反方向离开了。

    陈兆发现,自己的后背和上次遇到顾鹤清一样,再次被冷汗浸湿了。

    他咬了咬牙,心中怨毒的情绪再次滋长。

    明明,自己在凡间的时候是大少爷,在哪里不是一呼百应,哪有像现在这样给人当孙子,被人压的抬不起头的时候?

    凡人进入修真界、成为修士是无上的荣耀,自己被家族送上衡霄山的时候,是志得意满、高高在上的。

    那些人说他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那又如何,自己还不是照样将他们踩在脚下?他进入修真界,就与那些愚蠢的凡人划清界限了。

    然而,测试资质的时候,明晃晃的“四灵根”将他从天之骄子打回了原型。

    不,他不能!他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到凡间,就算在修真界做孙子,至少在那些愚蠢的凡人的想象里,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

    陈兆来到梁宿府邸,却没看见梁宿,而是看到了同样没等到梁宿的周二。

    周二叹了口气:“师弟应该是去师尊那练剑了……算了,那我也去吧!”

    周二不爱修炼,也不爱学习,但和小师弟在一起学习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周二高高兴兴地告别陈兆,乘剑去云烟府邸了。

    而陈兆,作为一名外门弟子,自然是无法和她一起去的。

    看着周二离去的背影,陈兆捏紧拳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暴戾,用力踢了踢墙壁。

    同样都是四灵根,凭什么周二就能得到云烟真人的青睐,成为她的亲传弟子,而他,只能勉强做个外门弟子做杂活?!

    他不甘心!他真的好不甘心!!他想

    杀了她。

    【啧啧啧,才几个月不见,陈兆,你怎么还是这副无能狂怒的模样?】

    陈兆面上一怔,“又是你??!!”

    【对,是我,我又来了。】

    陈兆咬紧后槽牙,“你怎么还敢出现?!你在衡霄派杀了一个人还不够吗?!”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活在恐惧和忐忑之中,生怕有人发现那个死去的内门弟子是他杀的……啊不,是夺舍他的魔物杀的。

    听见他的这番话,他脑中的魔物语气阴沉下来:【怎么还敢出现?陈兆,说话给我放尊重点,当初不是你同意让我夺舍杀人的吗?怎么今天要撇清关系了?】

    与此同时,一股凉气深入了陈兆的骨髓。陈兆惨叫一声,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撞击,他痛得在地上翻滚,流泪求饶:“我错了大人!我错了我错了 ”

    折磨他整整一刻钟,魔物稍稍满意了,收了魔气,见陈兆是不敢不听话了,声音稍微放柔,转为劝说道:【陈兆,你不觉得很痛快吗?上回你杀了一个人,好几个月了还是没人知道是你杀的,看着那群人焦头烂额却抓不住你的样子,你没有报复的痛快吗?】

    陈兆喘了口气,思绪不自觉地就被魔物带了进去,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得意。

    没错,他不该得意吗?!那群该死的天之骄子就是抓不到他啊!!

    魔物继续蛊惑道:【上次可以,这次,我们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