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主系统就提醒过它:警惕修真主角,尤其是成神的那种,因为主角成了神明,很大部分就成为了天道本身,到那时,你要再想离开这个世界,还得问主角同不同意。

    而且,比起其他世界,修真/世界的恐怖之处在于,它有许多危险的法术,能够控制人的神魂。

    而一旦任务者的神魂被控制,失去自我,他与系统的联系就会断开。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现在大喊大叫,梁宿也听不见的原因。

    ……

    梁宿自然听不到,但他偶尔会觉得,心口空空的,好像忘记了许多东西。

    但他也记得很多。

    他记得,他进了衡霄派,成为了云烟的徒弟,遇见了他的师叔顾鹤清,相处的过程中,他们便相爱了。

    本该是离经叛道、不为世人所容的爱情,但出乎意料的是,门派里的所有人都对他们的感情表示赞成,在一片祝福声中,他与师叔搬出了衡霄派,来到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山上定居,准备与爱人长相厮守。

    来到这座山,梁宿经常想的是,他真的好爱师叔。

    但偶尔,顾鹤清不在,梁宿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爱意便会消退,迷茫地想,其实我并没有那么爱师叔吧。

    就像那块咸酥饼。

    有点喜欢,但不够爱。

    “在想什么?”

    顾鹤清撩起他的一缕头发,放在唇边细吻着,一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梁宿,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这样被人这般长久地凝视着,甚至眼睛都一眨不眨,若是其他人,肯定会毛骨悚然,心生凉意,想要逃离。

    但梁宿并不怕,先不说他有眼疾,再者,他早已习惯顾鹤清这样的注视。

    每个夜晚,他偶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能看见躺在旁边的顾鹤清也像这样,摸着他的头发,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仿佛少看一眼,他就会不见似的。

    梁宿露出一个依赖的笑容,满身信任地回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说:“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们回门派一趟?去看看他们。搬过来这么久了,平时也不回去看一下,还挺想他们的……”

    顾鹤清的眼神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暗色,但很快掩饰下去,他吻住怀中的人,说:“师侄不需要想别人,师侄只需要想着我就够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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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盲眼魔修(三十)

    “宿主……”

    “宿主!宿主!”

    梁宿皱了皱眉, 迷茫地看了看周围,“是谁在说话?”

    系统惊喜地尖叫一声,“是我啊宿主!呜呜呜……不枉我花费大量能量进了宿主的梦, 宿主终于能听到我说话了呜呜呜……”

    “……梦?”梁宿拧着眉, 疑惑道, “我是在梦里吗?”

    他又问, “你说的, 宿主……是在叫我?”

    系统喜极而泣:“是的是的!你就是我的宿主!而且你当然在梦里啊,不然你怎么能看得见呢?”

    梁宿防备很深,戒备地看着周围, “可你一直不现身,你到底是谁?”

    系统正要说,我在你的脑子里,是没有实体的, 但它看了看时间, 连忙说:“宿主, 我的能量不多了,我先把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宿主, 主角说的话全部都是骗人的!你一个字也不要相信!他使用了禁术篡改了你的记忆, 让你以为你们是相爱的, 但这些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全是假的!”

    [为了让你留在我身边, 我愿意做尽这世间最离经叛道、阴险恶毒的事……]

    莫名地,这句话突然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梁宿疑惑地问:“你说的主角……是我师叔?”

    系统说:“就是他!这个世界是一个任务世界, 宿主是任务者, 不是原住民, 本来半年前我们就应该离开了,但都因为主角,我们被迫滞留在了这个世界……”

    梁宿的眉头拧得深深的,他说:“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在编故事吗?任务者是什么?”

    系统看他完全没有恢复记忆的样子,急成了一锅粥,突然灵光一闪,“谢宙维!谢宙维你还认识吗?”

    梁宿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那江敬呢?江敬!江敬你还记得吧?上个世界你们还在一起了呢,生活了五年,还结婚了,这些你有印象吗?”

    梁宿眼神动了动,眼神很迷茫。

    “我……结婚了?”

    倏然,他感觉自己的唇上贴了一个温暖的东西,缱绻地摩擦着。

    梁宿猛地睁开了眼。

    睡在旁边的人见他醒了,也不停下动作,动作反而更加激烈,舌/头伸进去,扫荡他的口腔。

    梁宿被他吻得有点窒息。

    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窒息而缠绵的纠缠,主动抱着对方的脖子,回吻过去。

    顾鹤清的呼吸瞬间乱了。

    内心涌上令人溺毙的甜蜜,以及更加深切、无穷无尽的渴望,不够……这样还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

    更加严丝合缝,更加亲密无间……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直到梁宿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下意识地退了退。

    顾鹤清眼神一暗,嘴唇追上去,梁宿皱了皱眉,声音有些尚未睡醒的沙哑:“师叔,我还想睡觉……”

    顾鹤清的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带着一丝狠意地再啄了一下他的唇,而后又爱怜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抱歉地说:“是师叔错了,睡罢。”

    一出声才发现,顾鹤清的声音比梁宿的还沙哑得厉害,仿佛在用尽全力地克制自己的欲/望。

    他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仿佛纠缠在一起的藤蔓,直到死亡,也腐烂在一起。

    他这么说,梁宿倒是睡不着了,心里想的是刚才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最奇怪的是,搬来这座山定居之后,梁宿就很少做梦了,就算偶尔做梦,醒来之后也完全不记得梦的内容。

    但这次,他清楚地记得梦里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说的每一句话,它叫自己“宿主”,还说,他以前和一个叫江敬的人结婚了……

    真奇怪,他怎么会和别人结婚啊。

    明明他最爱的人是师叔啊。

    旁边的人又吻了他一下,他的声音已经没那么沙哑了,但还带着缱绻的温柔:“怎么还不睡?”

    梁宿睁开眼,故意问:“师叔怎么知道我还没睡?明明我已经闭上眼睛了。”

    顾鹤清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师叔就是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啊。

    一直一直。

    梁宿当然听出了他的话外音,他已经习惯了顾鹤清这样每时每刻、如影随形的注视。

    习惯了每天早上睁开眼的瞬间,对方就立刻察觉,额头上印过来他温柔的吻,对他说早上好。

    习惯了微不可查地皱皱眉,顾鹤清便问他有哪里不舒服,在想什么,有什么心事。

    仿佛这个人的眼睛就长在他身上,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自己的每个微小的动作都能被对方察觉。

    梁宿一边觉得有些怪异,有种被困住的窒息,一边又想,这就是爱人啊,爱人不就应该这样看着对方吗?

    虽然自己看不见,不能像师叔注视他一样看着师叔,但如果他没有眼疾,他肯定也会这么看着师叔的。

    梁宿窝在他的怀里,还在想着梦里的事情,终于忍不住问:“师叔,这个世界外……还有别的世界吗?”

    顾鹤清顿了顿,问:“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梁宿说:“只是好奇。”

    顾鹤清抚摸着他白净的脸,耐心为他解答:“约莫是有的。世界神秘无穷,一花一世界,我们身处的大千世界,也许只是别人手中的某一朵花呢。”

    梁宿若有所思,又问:“如果有别的世界,那在那个世界,我在哪里呢?”

    顾鹤清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勾了勾唇角,梁宿能感受到他轻笑时胸腔的震动,他说:

    “当然也是在师叔怀里啊。”

    梁宿被他抱在怀里,听他说着绵绵情话,一边觉得甜蜜,一边又忍不住想着系统说的话,左思右想,觉得师叔是他最最信任的人,除了他,自己还能问谁?

    于是梁宿开了口:

    “师叔,你认识……江敬吗?”

    ……

    空气猛地结冰了。

    话音刚落,梁宿感觉抱着他的人的身体倏然僵硬,背后的双臂猛地收紧,勒得他疼痛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师叔?”

    他喊了几声,然而对方却没有任何放开他的意思,良久,传来顾鹤清仿佛压抑着什么的声音,森冷无比:

    “你……是在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他的声音非常冷,冷得结冰,带着压抑到极点的颤抖。

    如果梁宿能看见的话,他还能看见顾鹤清阴沉暴戾的眼神,酝酿着滔天的风暴,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野兽,带着极端病态的偏执。

    梁宿感觉到顾鹤清的不对劲,奇怪地说:“我在梦里听到了这个名字,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他对顾鹤清非常坦然,毫不掩饰,却不想后者听到这番话,语气古怪,“……梦?”

    顾鹤清眼神沉冷,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修士不常做梦,梦往往象征着一个预兆,更何况他对梁宿施的……

    顾鹤清吻了他的嘴唇一下,眼神暗沉,直勾勾地盯着他,诱哄地说:“宿宿,你还梦到了什么,告诉师叔,好么?”

    梁宿想了想,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师叔骗他”的这件事告诉他,所以说:“它说,它来自别的世界,跟我说了一堆神神叨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