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宿的心脏狠狠一悸,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骂了出声:“你他妈有病啊,大半夜杵在这扮鬼呢?”

    霍时泽猝不及防被骂,火气比他还大,闻言冷笑了一声:“我有病?是谁他妈收到无数条短信,无数个未接来电还一声不吭的?你不会要说你没看见吧?真行啊,才半只脚踏进娱乐圈就开始草2g人设了,梁宿你别给我装,现在谁不是手机不离手?跟我装世外高人,啊?”

    梁宿本来还有点愧疚,毕竟真的是他看了短信没回,但听他这么说心里反而不虚了,立刻回击:“所以你给我发这么多短信干嘛?回来的路上我都看了,十几条短信全是一些废话,没一句进入正题的,有屁快放,发个‘在吗’是在考验我的耐心吗?”

    霍时泽哽了哽,一时找不到话回击。

    骂了一通,梁宿心里平静了许多,双臂抱胸,“所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现在就说了吧,我赶着回房间睡觉。”

    霍时泽脸色风云变幻,一阵青一阵白,跟变脸似的,非常精彩,最后,表情彻底沉了下来,黑得跟滴墨似的,一声不吭回了自己的房间,啪的一声,把门震得通天响。

    梁宿看着那扇被甩了多次依旧结实的门,挑了挑眉,嗤笑了一声:“毛病。”

    他回了房间,工作一天疲惫得很,梁宿给浴缸装满热水,坐在里面,在水汽的氤氲下缓解着一天的疲劳,同时,他也在想一些事情:既然自己已经不是霍则行的“员工”了,那这个豪华员工宿舍也是不能住了,改天搬出去吧。

    况且,隔壁还住了个定时炸弹,脾气爆得很,不知什么时候就炸一声,偶尔斗斗嘴有益于身心健康,但长久下去就是折磨了。霍则行是他和霍家唯一的关联,现在这个关联断了,他也没必要和霍时泽虚与委蛇,所以,还是尽快搬出去,再也不见的好。

    梁宿的执行力非常强,既然想了清楚,就立刻开始搜索附近合适的租屋,看中了几间,巧的是房东也没睡,正好他明天戏份不多,于是当机立断,约好了明早去看房。

    第二天一早,梁宿起了床,整理好一切之后出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隔壁的住户正好也在这时候开了门,梁宿顿了顿,与霍时泽四目相对,后者挑了挑眉:“呦,这么早呢。”

    梁宿不知道说什么,睡了一觉之后也没有昨天的剑拔弩张,礼貌地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霍时泽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我让人做早餐送上来,如果你还没吃的话,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梁宿按下电梯的按钮,对他说:“我现在有点事,下次吧。”

    “有事?”霍时泽挑了挑眉,眼里的笑意淡了些,“今天又有什么事,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电梯还没上来,梁宿就随口说了句:“约了朋友。”

    “朋友?”

    霍时泽沉吟了一声,嘴角略略勾起,“就那个,经常约你去酒吧的朋友?”

    梁宿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默认,还是单纯不想回答?

    霍时泽眯着眼注视了他一会儿,脑中又突然想起一个人,“说起朋友,上次和你一起试镜的,乔梓,你都没问我那天和他玩的好不好。”

    梁宿想起了这个人,便回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问:“他没事吧?”

    闻言,霍时泽似是觉得好笑,嗤笑了一声:“问这个问题,好像我会对他做什么一样。”

    其实也没做什么。

    ……只是稍微的,给了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罢了。

    霍时泽的笑容依旧。

    梁宿对此不置可否。他的记性不错,但也只是针对他想记的东西罢了,不感兴趣的人和事根本不会分走他一点的注意力。况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一直待在剧组的原因,最近他没见过乔梓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把他遗忘到一边了。

    霍时泽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一眨不眨地,似乎想透过他的表面,看到他的心脏是如何跳动的,看到他的大脑是如何运转的。

    这种极为专注的表情,在某种程度上,是有点 人的。

    梁宿就感觉非常不自在,像是被什么冰凉凉、湿答答的东西攀附在身上,激起他一手的鸡皮疙瘩。他腹诽着,这个人不会真去演恐怖片了吧,虽然从昨晚来看,霍时泽确实有演恐怖片的潜质。

    正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了,梁宿不再跟他说话,沉默地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键。

    电梯门渐渐地合上,梁宿想着要快点了,不然看房就要迟到了。

    就在电梯门就要完全合上的那一刻,它又突兀地打开了。

    梁宿愣了愣,看着霍时泽走了进来,站在他旁边。

    梁宿皱了皱眉,“你也要下去?”

    霍时泽笑眯眯的,“当然。”

    那你说让人送早餐上来……梁宿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偏偏旁边的人不让他如意,直直地盯着墙上的小广告,没有看他,突然说:“你和霍则行分手了?”

    梁宿非常坦然:“是啊,分手了。”

    霍时泽:“……”

    他说分手两个字几乎没有迟疑,似乎只是平平无奇的两个字,根本不像被霍则行甩了而伤心的样子啊……明明他这么爱钱,失去了最肥的一条鱼,不应该伤心吗?

    霍时泽不知怎么就问了个蠢问题:“你们为什么分手了?”

    “还能为什么,被甩了呗。”梁宿笑了笑,侧目看他,“不然能是我主动甩的他?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吧,霍家可是a国首富。”

    “……”

    霍时泽:是,是他愚蠢了。

    梁宿开始自由发挥起来:“不过你们霍家人还是给力的,分手费给了不少,虽然如果我跟你哥能顺利结婚的话,得到的钱会比分手费多得多,可惜了,就算我再想和你哥结婚,他也不想和我结。”

    霍时泽蓦地拧了拧眉,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舒服的感觉,莫名的,他并不想从梁宿嘴里听到这些话。

    他不知道这种不舒服来源于哪里,只是知道它是真实存在的,真真切切地,堵在他的心口。霍时泽沉默片刻,动了动唇,“所以你……”

    突然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一楼到了。

    梁宿出了酒店,简单地对他说一句再见,然后抬手叫了附近的出租车,乘车离开了。

    霍时泽看着出租车离去的背影,心头猛地生出一种欲望,他想要追上梁宿,跟着他,看他去了哪里。

    这个欲望愈演愈烈,就像两道咒语一样不停地在耳边蛊惑他:快点,追上他,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霍时泽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脚步飞快,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的车旁,上车,踩下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追了上去。

    他眯着眼睛,盯着出租车的方向,一直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刻不停地跟着梁宿。

    但突然间,霍时泽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僵,停滞了下来,突然消失的理智又突然回来了,他睁大眼睛,在心里不可思议地想:

    我现在到底在干嘛啊??

    我居然在跟踪梁宿?我是变态吗?这是什么行为?跟踪狂的行为!

    霍时泽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再次平复下来时,梁宿所在的出租车已经消失在街头,不见踪迹。

    他的心中又生出一股后悔的情绪,追不上了……

    这抹情绪转瞬而逝,却被霍时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得很。

    最后,霍时泽抹了抹脸,无论内心如何翻涌,至少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他转过方向盘,转头,开车回酒店。

    出租车上。

    司机大叔感慨:“这年头,豪车都跟大白菜似的,街上时不时就看见一辆,小伙子你看,我们后面就跟着一辆,一看就贵得要死,我们这些普通人这辈子都买不起。”

    闻言,梁宿回头看了看,随即皱了皱眉,心头划过一丝疑惑。

    ……那辆车,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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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哥哥的契约情人(十九)

    梁宿看中了市中心的一套房子, 交通方便,物业管理、隔音都非常好,最重要的是, 房子外面有一个超大的露台, 上面摆了一些漂亮的花花草草, 没事的时候可以在上面晒太阳、烧烤、打扑克, 从露台往下看, 可以将这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梁宿定下这套房子时,房东还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说实话,来看房的人非常多,一周能有五六个吧,今天下午我还约了一个。但是因为价格, 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a市是国际大都市, 在市中心有一套带露台的房子, 租金可想而知。

    梁宿笑了笑,“这套房挺不错的, 设备齐全可以拎包入住, 我也就不想费时间找别的了。”

    房东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吧, 我给你找搬家公司, 费用就由我来出,就当附赠的了。”

    梁宿拒绝了,“不用了, 我东西不多。”

    事实上, 真的不多, 几件衣服,一些生活用品,刚好塞满一个小行李箱。

    晚上,梁宿从剧组收工回来,顺手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就准备下楼去退房。

    拉着行李箱出来,梁宿看见隔壁关着的门,顿了顿,毕竟是认识的人,出于礼貌还是敲了敲门,跟他说一下搬走的事。

    敲了敲,等了等,确认里面没有人,梁宿就没有再管了,下楼退了房。

    坐上出租车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好与早上遇见的豪车擦肩而过。

    成功入住新房子,梁宿的生活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继续拍戏。

    一天工作结束,梁宿翻出手机,再次收到了霍时泽发来的短信:

    [拍戏这么忙?最近连酒店都不回了?]

    梁宿看着这一行字,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回复:

    [一周前我搬走了,你不知道?]

    不过梁宿想到,那时候敲门霍时泽正好不在,自己离开之后确实没有再告诉他这件事……

    梁宿有点尴尬。

    那边沉默了足足两分钟,发来一个问号。

    然后还来不及等梁宿反应,霍时泽就打来了电话。

    看着屏幕上大得刺眼的“霍时泽”三个字,梁宿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电话。

    然而对面出奇地锲而不舍,来电铃声仿佛催命一般一直响个不停,直到戛然而止。

    霍时泽:[接、电、话!]

    霍时泽:[敢不接电话你就死定了!]

    这种小学生一样的威胁自然不会吓到梁宿,他只是有点尴尬,这时催命的铃声又响起来,梁宿心想等下就把你换了,然后接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