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样,为何,偏偏是玉佩?”

    他到底问?出。

    有些话,他原本已?打算深埋缄口,过去的全部过去,他只期盼与阿妩的未来?,不愿自?揭伤疤。

    可是终究无法自?欺欺人?,他再如?何自?我宽慰,内心对沈牧的嫉恨依旧无法抑制。

    他根本无法想象,阿妩当初寻人?定制那两枚成对玉佩之时,究竟是怀怎样的心情,她难道,就真的没有半点?想到他吗?

    还是说哪怕想到,却毫不在乎……

    听他问?言,周妩先是一瞬困惑,满满茫然,可没多时,她忽的意识到什么,怪她粗心,竟忽略了今日之事所?关?涉到的最关?键一环。

    若只因沈牧,容与哥哥何至于愠恼、失态成那般,自?始至终,祸源都是那份生辰礼——玉佩。

    她早该想到的。

    大概半年?前,容与哥哥也曾以玉饰之礼相送过她,起初她不愿接受,好似那样便扯不清与他的关?系,最后是爹爹示意,她才不情不愿勉强收下,而第一次佩戴出门,不想却被人?起哄婚约将?至,她厌恶甚深,从此便再不肯着身。

    她是很久以后才知,容与哥哥孤儿出身,那对玉饰是他身上唯一存的,有关?血缘亲缘的旧物。

    玉佩雕琢一龙一凤,他留一个,另枚赠女,寓意不言而喻。

    那时,他郑重拿出。

    而她,不屑一顾。

    周妩凝着他微颤的睫,哪怕此刻他尽力掩饰着,可那掩藏极深的委屈还是被她敏锐察觉。

    她心里不是滋味,尤其想到容与哥哥昔日相赠的贵重之礼,被她轻率放于小库房边角,弃置落尘,毫不受珍视,便更加恼怨自?己。

    她稍定睛,心下做决,忽的坚定开口:“容与哥哥,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你……”

    没等容与有所?反应,她转身朝着周府侧门迅速跑去,就像一阵风似的,转瞬从他面前消失无踪。

    容与心脏不忍狂跳,他从周妩方才的口吻大致有所?猜知,可他不敢确认,生怕只是又?一次的自?作多情。

    所?以只有等,耐心等。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最擅长?做的事。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周妩终于提裙小跑着回来?,她一身宽袂粉芙蓉纱裙,步履款款,每走一步,臂间的浅黄披帛都要迎风舞扬,就像只彩翼扑飞的灵动蝴蝶。

    临近止步,她身形不稳晃了晃,容与察觉,立刻伸臂把她稳稳接入怀里。

    “不是没力气,那还跑这么快,摔了怎么办?”他声音微肃。

    周妩气喘吁吁,美眸莹莹亮着,“有你在旁保护,你会舍得叫我摔吗?”

    容与收揽她腰,把人?拥托一抱,“你说呢?”

    周妩故意努嘴:“不知道才问?的。”

    容与无奈,抱紧她轻喟一声,自?是妥协,“不舍得,你比我的命都重要。”

    周妩不爱听他说这样不惜着自?个的话,但?这会儿没工夫与他计较这些,她抓着他的手落放自?己腰间,叫他沿着腰线往下摸。

    待确认携身冰玉蹭过他的掌背,她指腹捏着坠尾彩穗,不停拂痒着他说,“容与哥哥,你送我的这枚配饰,以后我会一直带在身上,好不好?”

    “阿妩……”

    “好不好嘛?”

    容与连呼吸都无法放松,他缓了再缓,低头,将?自?己腰上系挂的那一半玉佩摘下,放到掌心,递到她面前。

    周妩一怔,接过手研看,随即诧异问?道:“你平日随身带的,就是我这一枚的另一半?”

    容与顿了下才点?头,耳尖显浮异色,开口轻声:“可试试将?它们合拼为一。”

    周妩照做,也把自?己身上的那半解下,之后一手一半,沿着中线合拢相贴,玉璧拼全的一瞬,龙凤呈祥,栩栩映生——是那完整的一对。

    她手指不由攥紧。

    被她弃置一隅的闲物,却成被他视重为诺,日久携身的信物。

    她想象不出,昔日在她那样态度冷疏之下,容与哥哥究竟是如?何自?舔伤口,压抑悲凉,才能做到默默揣起对她的心意,继续以行动证明他对她的爱之不渝。

    周妩眼眶不忍酸涩,趁着泪意将?涌,她踮起脚尖,伸臂环上容与脖颈,凑贴过去将?他紧紧拥怀。

    她含哭腔的语调保证:“容与哥哥,你的礼物,我从此定百般惜之。”

    容与收臂,搂紧她,心脏鼓震。

    站稳地面,周妩垂头,小心将?自?己的那枚玉佩挂戴腰间,之后伸手向前,将?另一枚为他着身系挂好。

    她笑眼弯弯,说:“就这样,以后我们一起戴着,谁见了都知它们是一对。”

    “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