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那还戳着。

    “走。”他?赶人。

    周妩忽的有点?想哭,她好舍不得,心里期盼着能日日和他?缠腻,片刻都不分离。

    她忍不住地哭腔絮叨:“圣上寿宴就在?半月后,待京内的事?一平息,我会很?快启程去青淮山找你,我这?次说话算话的,容与哥哥,你记得要想我,我也会每日都惦记着你。”

    容与抬眸定睛。

    经傅荣初一番用心诊治,如今他?虽看不十足真切,但光影总能入目几分。

    眼前那道盈盈粉粉的倩影,是他?心尖至宝,他?多想记住她此刻的样子,可惜,他?尚无法?看清她那双美丽瞳眸。

    默了默,他?沉道:“青淮山距京不算远,书信三日即可送达,阿妩,写信给我。”

    见不到她的每一刻,都如深海僵吸。

    唯她的遥遥思念,能为他?续命。

    ……

    容与携青玄门众徒回返青淮山,经过双滦岔口时,地面忽的微震起尘,紧接着,前方乌压压忽有一片黑影靠近。

    见状,门徒皆戒备,可待双方距离稍近些,看清对面队列高举扬帆的旗帜上有一个张扬“屹”字,便知晓这?是刚刚抗击辽兵有功的胜利之师。

    向塬示意收剑,也吩咐徒众收起攻击之势。

    民?为官让路,历来都是不成文的规矩。

    容与在?车厢内始终没有露面,向塬便在?前指挥队伍,靠边有序避让。

    越来越近,向塬视线眺望,见队伍首,骠骑壮马之上坐着位年轻英俊的领将,其身着通体黑甲,头顶凤翅兜鍪,配陨铁长剑,气宇凛凛,好不威风模样。

    擦肩而过之际,向塬下意识余光打量,待看清其面容,他?心里当即咯噔一声。

    这?位自边域回京的屹王殿下,怎么会和沈牧有几分相似模样?

    向塬先前暗中打听,早知晓沈牧寒门出身,后科考登仕,与皇族应无半点?的关系才是,既如此,两人又为何这?般蹊跷的眉眼相近。

    似察觉向塬的注视,屹王萧钦侧目视下,他?目光淡淡,面无表情?地略过向塬,盯向最后那辆门窗皆合闭的车厢后舆。

    一道帘阻,其内窥不明。

    萧钦只将视线停留片刻,转瞬即离,之后面无异样直视向前,继续行进。

    向塬终于?回神,他?心想,或许真是巧合,也可能是他?脸盲。

    他?摇了摇头,看着高举屹王旗的队伍已朝城门方向扬尘远处,他?重新?上马扬鞭,领队抓紧赶赴青淮山。

    ……

    周妩回府后一直郁郁不乐,因?心头离愁未消,她没什么胃口,于?是晚膳未吃几口。

    秦云敷在?旁看着,心忧地用公?箸帮她夹了青菜,周妩摇头婉拒,实在?吃不下去。

    见此状,周敬忽的冷哼一声,寻机发作起来,他?将竹箸用力?往桌上一摔,不避下人还在?,直接忿忿言:“不必管她,自己招的祸,谁能管得了?”

    周妩噤声,显然,父亲是将沈牧现身宴席的不悦迁怒在?她身上,她没有出声反驳,这?件事?说到底,的确源祸在?她。

    周崇礼见小妹默默将头垂低,一副鸵鸟缩避的样子,叹了口气,到底不忍心地帮着劝说两句:“父亲,阿妩年纪还小,犯错在?所难免,其实今日之事?……”

    他?话未说完,周敬已叱声打断。

    “够了,什么年纪还小,过完及笄礼就算个大人,还当自己是七八岁的顽童可随意任性?”

    周敬怒时,面容很?显凶戾,眸中的威慑意味更是沉浓。

    他?瞪视周妩,不争气得说:“今日这?局面,要是我,我也走!”

    他?替容与恼。

    这?话一出,原本一直闷不做声的周妩忽的颤起肩膀,紧接着,低低哭腔短促又克忍不住地向外溢出。

    一时间?,桌上众人面面相觑。

    阿妩虽娇弱,却是个隐忍性格,像眼下这?般情?绪外显大哭的次数实际很?少。

    周敬愣了瞬,嘴巴抿了又抿,最后板着脸生硬道:“为父不够就说了你几句,怎还至于?哭上了,这?么多下人看着,不嫌丢人?”

    周妩当然不是被他?吓哭的,而是听爹爹提及容与哥哥,她心头忍不住翻涌离愁,憋闷难受。

    她没想到,两人才分开几个时辰,她便如此煎熬地想他?。

    越想,眼泪就越汹涌,她用手?擦抹也根本止不住,最后干脆不管顾地双臂合叠垫在?桌上,闷头埋住脑袋,啜泣不止。

    周敬想劝,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欲言又止半响,起身言道:“跟我来书房。”

    “……”

    掩门合闭,周敬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语重心长地与周妩谈心谈了一个多时辰,所说的无非还是那些话,京中是非地,下嫁寒门是扶贫,高攀爵府更易陷暗斗明争,虽有父兄撑腰,但远不如远嫁京外,上山寻个安逸闲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