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破罐子破摔,反正连姑奶奶这样?的屈辱称呼都叫了,多吃他们青玄门?几碗饭,又有什么?

    见桌上有人这副吃相,周妩渐渐没了胃口?,只是顾及长辈还在,她并未提前下桌,只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拿出那柄蓝羽匕首,开始垂眼打量。

    玉莲门?的宝刀,明蓝刀身,嵌印莲花,看着十分秀气无威慑,可它却是近身夺命的一柄无情?利器,就?连……就?连天?子寿宴,刺客所执,也是短刃。

    ……

    用?完餐食,尽了主客之仪,容宿派遣门?中弟子送闫家父子下山,周妩则和容与?回了后山僻院。

    路上,看出她的心神不?宁,容与?开口?询问:“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方才饭桌上给你夹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也未见你多尝两口?,倒是一直低头琢磨着那把匕首,这么喜欢?”

    “不?是喜欢。”周妩喃喃低语。

    她只是将这把匕首与?圣上寿宴遇刺事件作了联想,记得当时,三名刺客用?刀熟练,显然非日之功,可若放眼京城,谁有势力提前豢养忠仆死士,提前作谋?亦或许,这股势力并非来自京都呢。

    “容与?哥哥,除了青玄门?,玉莲楼,江湖上还有哪些门?派略有威名?”

    容与?不?知她怎会忽然对?武林之事感兴趣,几分意外,但也如实回道:“大大小小,还有不?少。”

    “那只算距京百里以?内的。”

    容与?稍思吟:“袖招堂,苍羽阁,半龙会,偏凤宫……大概这些。”

    周妩又问:“这些江湖门?派,是否招纳女弟子?”

    容与?:“只有袖招堂招收。”

    周妩重复了一遍:“袖招堂……她们擅长使用?的兵刃是不?是匕首?”

    “不?是。”

    “那是什么?”

    她一连追问数个问题,叫容与?不?得不?在意,他停下脚步,垂目稍打量,看阿妩模样?这般在意切迫,也只好先认真回说:“正如其?名,是袖衣,她们长袖之下藏针匿毒,其?堂中弟子皆擅暗算。”

    原来如此。

    周妩略觉失望,她本来以?为可以?寻得些关于?女刺客的线索,可当下又无从对?应。

    容与?将她的神色变化打量入目,有些担忧,“阿妩为何会问起这个?”

    周妩将手中蓝羽匕首亮出,述明情?况,向他解释:“在京时,圣上于?寿辰筵席遇刺客袭击,所幸圣体?安然未伤,而那日我也在场,看到那些女刺客十分擅用?匕首,今日又得闫楼主赠礼,于?是不?由猜想,那些刺客是否来自于?江湖……可是细节之处又并未对?应,此事大概是我多想。”

    闻言,容与?瞬间拧起眉头,声音明显沉厉下来,“如此凶险之事,先前你竟从未与?我提过,擦肩凶徒,万一被殃涉,我……”

    “没事的容与?哥哥。”周妩打断他的话,冲他展颜温笑,又踮起脚尖抚平他的眉宇,“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嘛,我懂得保护自己的。”

    容与?拉过她的手,依旧觉得心有余悸,“那时我不?在你身边,若真的出事,我怕无法及时护你。”

    听他语气严肃成这般,周妩挽上他手臂,撒娇轻哄着,“知道啦,以?后我们时时不?分开,有你在,什么我都不?怕。”

    容与?并未被她轻易唬过,再次认真启齿:“阿妩,政事我知之甚少,但皇帝遇刺,查明主谋应是刑部职责所在,阿妩为何如此在意,迫切追疑?”

    周妩并未打算相瞒,先前她未开口?,只因没遇合适时机,眼下容与?哥哥既率先询问,她自坦然告之。

    “我兄长现调职刑部,正任审刑院使,承蒙圣上信任,此番他奉命横联大理寺众吏,调查刺客源属,我只怕刺杀一事涉及党政,阿兄在前,被有心之人利用?。”

    容与?默了半响,再开口?,像是已?猜明她的意图,“你想介入此事,并且需要青玄门?暗中助力,可是如此?”

    “不?是青玄门?,是你,我想你来帮我。”

    周妩没有犹豫,当即表明求援之意,说完,又煞有其?事地压低声音,贴耳小声,仿佛真是正与?他密谋大事,“我们自要暗中行事,岂可兴师动众,只你和我,我们悄悄去往随州,好不?好?”

    容与?思吟:“随州?”

    这个重要地点,估计兄长现在也才刚刚捋到。

    她能先走一步,可除了这个,旁的更多细节,她却是一概不?明了。

    周妩稍作掩饰,认真点头,“对?,我在京时知晓兄长已?寻得线索,所获证据正指向随州,我们跟行同去,如此,便可在暗中对?兄长进行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