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茹觑看了周妩一眼?,脸色稍和缓,片刻,她目光向旁偏移,重新挂上笑意?,“妩妹妹此话说得是,射艺人才是稀缺,但我们眼?前不就有?现成的一位?”

    周妩反应了一下,看向容与?,迟疑一问:“他?”

    沈君茹相较其他在坐姑娘,年纪偏长?,故而羞涩腼腆少一些?,也?是个敢说话的。

    她并不避讳当事人在场,直接开口道:“妩妹妹,你的这桩姻缘在京中可谓万众瞩目,现在更是传成了一段佳话,不瞒你说,众姐妹今日过来一趟,除去?期久未见你甚为想念,其实也?含私心想亲眼?过来看看,传说中那位青淮山江湖英豪的庐山真面目。今日亲眼?目睹过其风采,知晓果然不俗,我们那点好奇心总算是能得到满足了,妩妹妹,还请你别怪罪众姐妹的自作主张。”

    这样说得直接点儿,周妩反而不会觉得不舒服,她敛了敛神色,看向容与?,见他面容自若,仿佛沈君茹她们言道的话题主角并不是他一样。

    想了想,周妩临众启齿:“沈姐姐和众位姐妹既有?雅兴,不如今日席末,我们来投壶助助兴?”

    闻言,沈君茹瞬间眼?神一亮,她嘴角扬起回:“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今日就叫你们看看,我现在技艺如何。”

    众人附声同意?。

    周妩心下了然,沈君茹她们来这一趟,又专门?提起射艺,其实无非就是想引得容与?哥哥当众露一回手,周妩知明她们来意?,也?并不吝啬,就好像亲身怀揣着?瑾瑜,人人艳羡抻而视之,可那是专属于她一人的宝藏,在她怀里,旁人能看,却拥有?不得。

    思及此,她看向容与?,歪头稍扬声问:“容与?哥哥,你要不要一起来试试?”

    容与?抬了下眼?,在场都?是女眷,他迟疑去?留。

    略思吟后,他还是道:“你们玩。”

    这是要走的意?思。

    此话落,众人纷纷不掩饰地面露遗憾之色。

    这时,周妩忽的伸手拉住容与?的左臂,微微收力,作势挽留。

    “别走了。我不会投壶,但沈姐姐她们个个厉害,容与?哥哥,你得留下帮我呀,不然我要被她们欺负了去?。”

    这些?人哪里听过周妩用这样的语调跟人说话,当下黏糊入耳,在场几个年纪小未出阁的姑娘家?瞬间都?红了脸。

    在她们的印象里,周妩姐姐从来都?是端雅淑慎,举止矜礼的,哪会像现在这样,临众撒娇,毫无避讳,甚至她们诧异同时,又亲眼?看着?周妩主动牵上容公子的手,之后并不因临众而羞怯半分,她情状自然,笑意?盈盈地左右拉扯容公子的衣袖,亲昵复又开口。

    “留下吧,当是陪我。”

    “好。”容公子就这样点了头。

    周妩吩咐院中下人准备好投壶与?箭矢,随侍们很快撤走席面,将两个兽耳铜壶并排摆放于院中正?中心的位置,他们退下后,周妩带着?人起身围立聚首。

    在场贵女中除了沈君茹擅射外,还有?其同氏堂妹沈春畅,以?及孙将军之女孙彦穗,同样擅长?射艺,当为女中豪杰,投壶自然更不在话下。

    沈君茹率先取来十支箭翎,十投,九中。

    见状,其妹沈春畅在旁不忍笑道:“阿姐,你这十箭中九,还真是随了你那‘师父’,一看就是同门?。”

    沈君茹明显看不上那位教习她射艺的兵士,当下再听沈春畅故意?调笑的揶揄口吻,她几乎立刻冷下脸来,回得并不客气。

    “你想的话,不如我遣了他去?教你?”

    沈春畅讪讪:“阿姐说笑,人家?在军怎么也?算是个百夫长?,领的是朝廷俸禄,我哪有?这个面子。”

    她及时闭了嘴,不再一时嘴快,给自己招惹不痛快。

    周妩在旁静静听着?,不禁摇了摇头,她早知这两姐妹平素就爱比较,现下是沈春畅主动招惹,而沈君茹不甘示弱地拂了她的面子。

    因为身份之别,沈春畅这话并不是自谦,沈家?姐妹虽属同氏同族,但能在京城里说话起着?几分分量的,还是当属沈君茹的父亲,身为兵部尚书家?的千金小姐,她依持其父身份,勾勾手便能招来军队中的百夫长?当作自己学箭的师父,但沈春畅却做不到。

    实话讲,沈君茹学射,目前已经得到最得天独厚的资源条件了,可偏偏她就是不满意?,也?不知她心中想要找的理想师父,究竟要达到怎样的身份才能配得上。

    沈君茹之后,其余人也?陆续上场,但表现最好的也?就投中了七壶,并不如她,最后轮到主家?执矢,周妩被众人瞩目上台,因并不擅长?,故而难念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