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卫丙抬手拭泪:“吓死人了,我都哭出来了!”

    师爷瞪大眼:“左长老?那她抱的莫不是……”

    阁卫们疯狂点头,没错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们绕了一大圈儿就是想告诉我左长老来了?”师爷有气无力的问。

    阁卫们心虚点头,我们只是想找点乐子。

    “她怎么来了,”师爷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阁中出什么大事了?”

    “那倒不像,左长老在那磕着瓜子儿满地吐,看起来悠闲得很!”阁卫们如实相告。

    “外阁主去了哪儿?”

    “带着夫人吃早饭,看着也悠闲得很!”

    “都很悠闲啊。”

    “对啊,阁主和一个青年蹲在树杈上聊天,看起来也很悠闲!”

    “就我忙啊,”师爷起身披好外袍往外走,“我去看看左长老,总不能把她晾在那里。”

    阁卫们给他让开路,互换了眼色,兴致勃勃又小心翼翼的默默倒数,三、二、一……

    “什么?!阁主?!”师爷走到一半猛回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

    阁卫们心中暗爽!又耍到了!

    “阁主亲自来了?!完了完了!莫不是来抓外阁主回去的?”师爷急得来回踱步,“该怎么和他解释夫人啊,你们说说你们说说,外阁主好不容易有了个夫人,还是个男子!”

    师爷猛的驻步双手捂面跪在地上:“老阁主!我对不起你的托付啊!老阁主!”

    “师爷你别这样!”阁卫们急急忙忙拉他起来。

    “不!让我悔过!”

    “我们的意思是!老阁主还没死,你就别咒他了!”

    “啊!老阁主!啊!”

    “……”

    第7章 比武招亲(七)

    何吾欢从怀里掏出一兜子卤味,看的元一昭目瞪口呆:“你怎么还带了吃的?”

    “看戏嘴闲不住嘛。”何吾欢很是自然的一条腿曲起来一条腿耷拉着乱晃悠,颇有一番四海阁看门的王大爷的风采。

    “给我个。”元一昭伸手去够。

    何吾欢拍掉他的爪子:“自己去买。”

    “怎么那么小气?!”元一昭震惊。

    “我已经无家可归了,银子当然要省着点花,要不然等不到你给我发第一个月的月钱,我就要睡大街了。”何吾欢义正言辞。

    “什么月钱……你想好了?”元一昭惊喜。

    “良禽择木而栖,阿昭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不想拒绝。”

    元一昭火速掏出个令牌塞在他手里:“不许反悔。”

    “这是什么?”

    “四海阁上山令。”

    何吾欢看着手中的黑色小令牌,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摸着凉凉的,细细雕刻着一圈圈植物,正中间是一个元字。

    元一昭指着那一圈植物解释:“四海阁坐落于鹤鸣山脉,鹤鸣山脉是世间绝顶的灵脉,生长着万千草药仙株,这一圈都是特产。”

    “特产?那还挺朴实的,”何吾欢好笑,“……你把你的给我了?”

    “来不及给你做新的,我的你先拿去。”元一昭慷慨挥手。

    “这个上山令,是个什么东西?类似宫中的出入令?”

    提及此元一昭颇有些自豪:“我四海阁百年宗门传承久远,坐守齐南最大的山脉,难免引人觊觎,先祖早有先见之明,布下层层机关险阻,若是没有这上山令,外人怕是看不到四海阁的门槛就上西天了!”

    “哦?你越这么说,我还越偏偏想闯闯看了。”何吾欢颇有兴趣的抛了抛令牌。

    “那你便试试去。”

    “一言为定,整坏了可别让我赔!”

    元一昭刚准备回,就看见远处有个身影一闪而过,何吾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有些头疼,那是几个大内侍卫装束的人,抱着刀站在外围,细细打量着周边的人。

    何吾欢低声道:“岳未深!”

    元一昭闻言又看了过去,只见打头的青年面色白皙神情阴骛,薄唇抿成一线,柔美中带着丝狠劲儿,生了个刻薄相。

    “来抓你的?”

    “多半是。”

    “你们什么旧仇?”

    “能有什么仇,他处处不如人罢了!”何吾欢嗤笑。

    元一昭闻言,猜到此人多半是小肚鸡肠处处嫉恨何吾欢,才经常整些幺蛾子,大内的路数他可是再明白不过了,安慰的拍拍何吾欢肩膀:“不遭人嫉是庸才。”

    “此间事了,我就随你回四海阁,天高皇帝远,管不了我。”

    元一昭摩挲了一下手腕,微微松了松筋骨:“不过他们可能不是来抓你的,或许是来代表朝廷出面给贺兰盟主贺喜的。”

    何吾欢摇摇头:“不可能,朝廷江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那是之前,”元一昭瞟了岳未深一眼,“有许多你不知道的内情,现在的皇上受多方掣肘,没有人们看见的那么强大,要不然也不用会连除个婆楼教都要借江湖之力了。”

    “内情?”

    “国库空虚,外戚干政,党派勾结,宦官乱权,表面看一片祥和,实则危如累卵。你爹向来心系苍生,我看他造反之事多半是真的了,只是不知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嘶……这我爹的事你好像比我还清楚啊?”

    元一昭瞪他一眼:“你以为阁主是那么好当的?”

    突然一阵锣声响起,人群中阵阵躁动,元一昭看向下方,原来是来了一波贵人。

    “拂叶天宫的人。”

    何吾欢仔细看着,来人皆是年轻男子,各个白衣胜雪英俊不凡,端的是一派仙人风姿,看的围观少女们心花怒放小鹿乱撞,纷纷丢上自己的定情信物,一时间香帕荷包满天飞。

    元一昭解释:“他们宫主看脸,门徒只要好看的。”

    “还有这等要求?那阿昭去岂不是能混成一把手?”何吾欢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也是。”元一昭被膈应的一身鸡皮疙瘩,不动声色的膈应回去。

    两个人无声的一阵恶寒。

    又是一阵锣响声。

    “这次是青阳剑宗的人。”元一昭介绍。

    “这锣敲一次就来一个上流势力?”

    “不错。”

    “青阳剑宗,传宗剑术登峰造极,我也早有耳闻。”何吾欢无比的手痒。

    青阳剑宗来人皆是青灰色劲装,干脆利落身形凌厉,人站在那里就好像散发着锐利锋芒的宝剑。

    锣声再次响起两声,这次却伴随着百姓们此起彼伏得欢呼声呐喊声,比起拂叶天宫更甚!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还兴奋的抛洒起了鲜花!

    元一昭心中产生了浓浓的怨念,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欢迎这个混账?!

    正是外阁主大人携夫人到来!

    “笙灵公子!!”

    “郁少侠和公子真是天生一对啊!!!”

    “公子看看我啊啊啊!!!”

    “笙灵公子我爱你啊啊啊!!!”

    “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元一昭刹那间如五雷轰顶,臭小子这位夫人居然是鼎鼎大名的笙灵公子,云崖雪山的圣子殿下!为什么,为什么感觉全天下都知道他们搞上了,自己这个做师兄的居然今天才知道?

    “云崖雪山也是七大上流势力之一,族中有一脉仙缘传承,乃是仙人后裔,整个门派避世不出隐居雪原,据传他们几百年才得此圣子,年纪轻轻便武功绝顶,与他交手之人无一生还。”元一昭一边怀疑人生还要一边念旁白,真是好强的心理素质,不愧是阁主大人!

    “他旁边那个倒是更像高手。”何吾欢指了指。

    元一昭假惺惺的谦虚一番:“何兄谬赞了,他旁边那个正是我那顽劣成性的师弟郁一闲,我是打不过了,还想拜托你管教一番。”

    “外阁主是吧?好说好说,打上司我最在行了。”

    又是一声锣响。

    “巧匠村来人,巧匠村说是一个村庄,却是这世间最固若金汤的地方,他们一族擅长机关奇巧,制器造物,我母妃便是来自那里。”

    何吾欢微微讶异:“令堂是江湖中人?”

    “没错,父皇一生宠爱母妃,但是因为她出身江湖,乃是平民,无朝中助力,一生都没法封后。那便是巧匠村的村长。”元一昭一指。

    那是个很高大的老人,看上去身体健康精神瞿烁,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面沉如水不怒而自威。

    老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看向了这边,元一昭连忙恭恭敬敬施礼,老人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微微点头就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