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您不如去问问元公子?”

    “好。”何吾欢低头看了看膝上放着的剑匣,这剑真是好的没话说,不知道好好磨磨阿昭,能不能同意送给他,要是不同意的话,那便只能以身相许了,如此说来岂不是一举两得?真是妙哉妙哉!

    何大人这梦越做越美,连以后同游山水时巧遇砍柴樵夫该如何委婉的秀一下恩爱都好好计划了一番,不知不觉间,轿子已经到了城门口。

    来的不巧,刚好赶上岳未深交完班出宫,凌威连忙低下头,还是晚了一步。

    “站住!”岳未深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何吾欢的贴身护卫。

    凌威只得硬着头皮抱拳行礼道:“岳统领。”

    “这里面是谁?”

    向来不会撒谎的凌威,沉默了。

    但凡他随便胡扯一个大人的名字,都能糊弄过去,但他偏是那笨嘴拙舌的人,一个字都憋不出来,面红耳赤冷汗直流,如此姿态引得岳未深满腹狐疑:“到底是谁?”

    “这……”

    岳未深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他大步上前,一手推开凌威就欲掀帘子,不料帘子里直直刺出一柄剑,差一寸,便要正中他的眉心,锐利的剑气擦过皮肤,惊的他连连后退。

    这剑他认识!乃是大内上一任掌舵人如临渊大人的佩剑!难道昨夜的传闻……

    “大人恕罪!下官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多多包涵!”

    何吾欢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本就有意把履冰带回大内。

    也还好自家老师一向走的是高冷路线,否则露陷简直分分钟的事。

    这个小插曲一过,一路畅通无阻,元一昭正蹲在莲花池边喂鱼,就见凌威打头带着一架八抬大轿飞速跑了进来。

    元一昭:“……”

    真是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谁了。

    凌威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轿夫们气还没喘匀就又被拉上了飞奔的路程,真是苦不堪言。

    帘子掀开,何吾欢坐在轮椅上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元一昭扶额,他还是低估了何吾欢的无聊程度。

    “阿昭!”

    “你是怎么上去的?”元一昭看着离地一臂高的轿子,无语问道。

    “这样啊,”何吾欢摇着轮椅往前挪了挪,站起身来,走出去,把轮椅搬了下来,再坐回去,一脸得意的看向元一昭,“怎么样?”

    元一昭哭笑不得:“……还怎么样?”

    所以有这个体力为什么要坐轮椅?

    “阿昭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来吗?”何吾欢一脸期盼的看着他。

    元一昭迟疑片刻,缓缓问道:“因为万胜殿前院足够大,能尽兴的玩轮椅?”

    屋顶偷听的阁卫们忍不住怒赞一声!

    不愧是阁主大人!

    连切入点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被架在中间的凌威十分无力,我只是来送公子的,到底为什么要把我逮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甜甜甜

    第59章 群轻折轴(三)

    入夜——

    元一昭辗转反侧半晌,终还是睁开眼睛无奈的望着房梁:“你还要在上面呆多久?”

    殿顶一阵异动,何吾欢顺着柱子爬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在上面?”

    元一昭心道,这个问题,多理他一句都算跌份儿了。

    何吾欢也知道自己问的很没水平,本就没指望他回答,落地后就自顾自的走向了元一昭的床:“殿下需要侍寝吗?”

    “不必了,”元一昭撑起半个身子靠在床柱上好笑道,“没名没份的,不好污你清白。”

    “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

    “你怕是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

    “阿昭未免太低估我了吧,”何吾欢无奈一笑,“我跟你保证,万胜殿范围之内,绝不会有一个外人能悄无声息的潜进来。”

    元一昭凝重道:“话别说太满,我师父,在你头顶嗑瓜子儿你都发现不了。”

    何吾欢:“……”

    忘了这茬了。

    白天亲吻被抓个正着的二人提及此事,均是阴影深重。

    “身体怎么样了?”气氛实在尴尬,元一昭开口岔开话题。

    “挺好的,除了不能动内力,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何吾欢握了握拳头。

    “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对了,有样东西要给你,”何吾欢跑到窗边一伸手,屋顶上立刻丢下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等他跑回来元一昭才看清原是个剑匣,“阿昭你看,这是书生给你铸的剑。”

    “剑?”元一昭有些意外。

    元一昭披衣下榻挑亮床头烛火,昏黄的烛光下剑匣上的绸缎流光溢彩,倒是书生一贯的作风。剑匣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平平无奇的木鞘,他惊道:“这可真是出了奇。”

    “抽出来看看。”何吾欢一脸期盼的盯着他。

    随着剑锋一寸寸被抽出,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用木鞘了:“向阳金?”

    “阿昭果然见多识广!”

    “不知道他从哪得来的,倒真是个好东西。”元一昭赞道。

    “比划比划?”何吾欢挑了挑眉。

    “等你养好再说。”久违的握住剑柄,元一昭也有些手痒,但考虑到何吾欢的身体,还是恋恋不舍的把剑合了回去。

    “等我养好,你可打不过了啊。”何吾欢提醒道。

    “打不过便打不过,你我二人,还能打生死局不成?”元一昭轻笑道。

    烛火映的元一昭整个人温柔异常,火光灼灼的眼睛漂亮得不像话,何吾欢心里猛地漏了一拍,这方面他向来大胆的很,心里想了便做了,随手将那先前宝贝的不得了的宝剑塞回剑匣里往地上一丢,转身便将元一昭扑倒在榻上。

    元一昭心中紧张得要命,偏还要装作轻松的样子,抬手横挡抵住他的胸膛:“登徒子,就知道你半夜埋伏在我房中没安好心。”

    “你挡什么?我又不咬人。”何吾欢不满道。

    元一昭倒巴不得他咬咬人就完了。

    灼热的呼吸交叠,何吾欢一只手撑在枕侧,另一只手握住元一昭挡在他胸前的那只手腕,低头轻轻吻了吻那红透的耳垂:“你紧张了?”

    “……”

    “我也紧张。”何吾欢轻轻扯住了他的衣带。

    “胡说。”

    “都是恋人关系了,做些什么,很正常吧?”何吾欢请示道。

    “太快了吧,白天才刚……”元一昭挣扎了起来。

    “不快了,”何吾欢委屈的把脸窝在他颈侧,“我对阿昭一片赤诚倾心已久,阿昭一直视而不见,好不容易才被承认了,阿昭就从了我吧。”

    说不清是怎样的情绪,亦或许自己也带了些期盼,我们原本有些抗拒的阁主大人居然就这么真的,半推半就的,从了。

    二人发丝纠缠不分你我,元一昭仰起脖子深吸了口气,马上便被勾回来陷入激吻,腰侧贴上一只灼热大手,温度透过衣服传递到他的肌肤上,缓缓上移……

    躺在屋顶晒月光的阁卫们正在嗑着瓜子儿悠闲打牌,晚间徐徐的清风吹散了白天燥热,静谧的深宫无人打扰,甚至还有幸劫持凌威作陪,真是好不惬意。

    凌威突然面色一沉,把牌一丢侧耳细听:“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阁卫甲茫然道:“什么动静?”

    阁卫乙锤了他一拳哈哈大笑:“凌兄莫不是想悔牌?这招我们早都用烂了哈哈哈哈!”

    “嘘——好像真有动静?”阁卫丙凝重道。

    凌威听着听着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苍白着脸站了起来,艰难说道:“我们换换换、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阁卫甲不解。

    “这里能被月亮照到唉。”阁卫乙不情不愿。

    “我好像听见阁主在……”阁卫丙欲趴下身来贴在瓦上仔细听听。

    “啊!”凌威大叫一声,“我招待你们去去去、去大内喝喝喝、喝酒去吧!”

    “好啊!”阁卫们一听这个,哪还顾得上什么动静,瞬间勾肩搭背开心起来,牌也顾不上打了,架起凌威就往大内总部飞。

    凌威内心血泪纵横,很想抱着书生嚎啕大哭一番,好部下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啊!

    书生正奋笔疾书的写着痴缠话本,突然连打三个喷嚏,莫名其妙的看向皇宫的方向,莫不是有人在念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