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苍三剑惨呼一声,同时仆倒下去,赵亦秋猛下辣手,疾若迅雷,又向点苍三剑劈击而下。

    这刹那之间,点苍三剑明白已无生还之理,何况赵亦秋这一剑又是快捷无比?

    倏然——

    赵亦秋突觉眼前人影闪处,“锵啷”一声,阴阳剑竟被弹震回来,不但如此,还把一只右臂震得酸痛。

    他在吃惊之下,往后退开数步,抬头望去,袭击自己的人,正是赵亦秋在路上所见到的那个中年书生。

    这突然之变,点苍三剑根本没有看清来人。点苍三剑双目紧闭,身下创口剧痛如割,额角汗如豆大,滚滚而下。

    赵亦秋庆幸自己就要得手,倏然被中年书生所救,大吼一声,喝道:“阁下是什么人,竟敢管李某人的闲事?”

    那中年书生好像闻所未闻,缓步向点苍三剑移去,探手入怀,取出三颗丹药,纳入点苍三剑的口中。

    赵亦秋见对方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气得大吼一声,骤然发难,阴阳剑疾出如电,直向那中年书生背后点到,口里喝道:

    “阁下既然敢管李某人闲事,先接我一剑!”

    赵亦秋突然发难,不过在瞬间,就在赵亦秋阴阳剑递到那中年书生背后寸许时,那中年书生身形一闪,赵亦秋的阴阳剑竟告落空,这一下,赵亦秋不觉心里暗暗吃惊。

    那中年书生脸色冷漠,冰冷的眼光,注视了赵亦秋一眼,嘴角泛着淡淡的笑容。

    点苍三剑在剧痛之际,突觉有人在他们口中塞下一颗东西,接着那东西便化液而下,直达四肢百骸,伤口剧痛,即告消失,在地下一跃而起,放眼望去,不觉感到一点迷惑。

    中年书生会突然又告出现,又救了他们三条生命,的确在点苍三剑意料之外。

    董立俊黯然一叹,向中年书生移去,躬身一揖道:

    “咱们兄弟三人蒙阁下出手相救,重生之德,没齿难忘。”

    那中年书生回顾了点苍三剑一眼,冷笑道:

    “三位伤口未复,不宜多动。”

    董立俊被中年书生这一说,又退了回去,此刻,点苍三剑的心中,突然感到无限的愧意。

    几个时辰以前,自己三个人还跟对方排个你死我活,想不到中年书生就在自己三人要丧命在阴阳剑之下的时候,现身相救。

    点苍三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味道,怔怔地望着那中年书生。

    赵亦秋在吃惊之下,暴喝一声,又向那中年书生攻出一剑。

    那中年书生,冷笑声中,不闪不避,手中银笛向赵亦秋的阴阳剑递出——

    “锵”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两人同时退了数步。

    由这一招看来,两个人的武功,实不相上下。

    赵亦秋却又暗吃一惊,他以为自己的武功,当今武林无人能敌,想不到下山不到一个月,便碰到了这等高手。

    他吃惊之下,怒喝道:

    “阁下果然有两手,报个名儿,须知李某人阴阳剑之下,不杀无名之卒。”

    那中年书生听后,冷冷一声哈哈长笑道:

    “我的名字值三十万两金银,只要你拿得出来,自然相告。”

    赵亦秋听得几乎气破了肚,对方根本没有把自己看在眼内,暴喝之下,阴阳剑又向那中年书生连攻三剑。

    这三招是赵亦秋挟怒而发,奇快绝伦,只见漫天剑幕,分向那中年书生周身各处疾点而至。

    中年书生见赵亦秋出招奇快,吃惊之下,不敢怠慢,错步滑身,避过赵亦秋快攻,银笛猛递,反向赵亦秋抢攻两招。

    赵亦秋见三剑均已落空,知道遇上劲敌,眼前中年书生二招快逾迅雷,不敢大意,挪步滑身,才避得中年书生二招急攻。

    赵亦秋与中年书生一交上手,不觉把一旁的点苍三剑看得英明其妙,心里就想不透他们为什么会交上手。

    据中年书生所谈,阴阳剑客是他的朋友,为什么会跟阴阳剑客交下手,而又救了自己三个人的性命?

    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把点苍三剑弄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

    就在点苍三剑思忖间,赵亦秋又跟中年书生互攻了五六招,依然是无法分出胜负。 第十章-------

    赵亦秋心里越想越奇怪,对方跟自己根本不会相识,何以跟踪到梅山庄,心想非问清楚不可,思忖既罢,避开对方猛攻,身形一跃,飘开数尺,横剑而立,喝道:

    “阁下手下功夫果然不弱,李某人非常佩服,但李某人自忖与阁下素无仇恨,阁下出手管这件事,不知为何?”

    中年书生冷冷长笑,说道:

    “就凭你这种行径,每个人都应该管。”

    赵亦秋大怒道:

    “你是什么人,好大的口气,须知我阴阳剑客可不是好惹的。”

    那中年书生放声长笑,脸色倏的一沉,说道:

    “对,你阴阳剑法虽为百剑之尊,但我却不把你看在眼内。”

    赵亦秋被对方一激,大怒道:

    “好好,这是我生平见到敢在我面前卖狂的第一个人,不管你把我看在眼里也好,不看在眼里也好,但李某人与点苍三剑是私人恩怨,你阁下大可不必管。”

    中年书生冷冷说道:

    “你这种赶尽杀绝的手段,谁都要管。”

    赵亦秋怔了一怔,喝道:

    “当初李某人几乎丧命在他们手中,你说我不该报仇?”

    那中年书生沉忖片刻,又说道:

    “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你懂么?”

    赵亦秋心里又是一震,千面独行客在他要下山时,告诉他那句话:不要枉开杀戒,以勉激起武林共愤。突然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突然又被他报仇的意念冲淡,又向那人喝道:

    “李某人是最讲究恩怨分明,有仇不报,枉称大丈夫矣!”

    中年书生又道:

    “如果你说仇,现在你已经报了,点苍三剑已被你所伤,过去恩怨,也该作个了断。”

    赵亦秋大怒道:

    “那你阁下是存心跟李某作对?”说到这里,心里似有所悟,惊问道:“莫非你是……”他本来想问,莫非你是千面独行客老前辈或者王姑娘?但说到一半,觉得不对……

    因为赵亦秋现在是以阴阳剑客的身份出现,如果这么一问,必定受点苍三剑怀疑,所以他把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不过,赵亦秋一想也不像,如果是千面独行客或他女儿王燕萍,就根本不会跟自己为难。

    赵亦秋想到这里,连连打着问号:“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跟踪自己到梅山庄来?”

    那中年书生好像根本没有看见赵亦秋举动,只是冷笑道:

    “我是谁,你不必问,我也不会告诉你。”停了一停,又道:“你要说我跟你作对,也可以那么说,如果你不放过点苍三剑的话。”

    赵亦秋怒喝道: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敢在李某人面前卖狂。”

    那中年书生冷笑道:

    “你是百剑之首,但你别忘记,我的兵器是银笛。”

    赵亦秋听对方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内,阴阳剑疾出,口里喝道:

    “那就再接李某人一剑试试!”

    试字未毕,振腕挥剑,猛向那中年书生抢攻三剑。

    赵亦秋连攻三剑,只不过瞬息之事,对方先机被克,不觉微微往后退了五六步。

    赵亦秋三剑得势,胆子一壮,阴阳剑又使出两招“阳光普照”、“阴风狂扫”的杀手,连环急攻而出。

    赵亦秋一阵紧攻,连出阴阳剑杀手,那中年书生暗忖:阴阳剑法果然名不虚传。思忖间,挪步滑身,不敢硬接。

    赵亦秋连攻五招杀手,均告落空,不觉一愣。

    中年书生就在赵亦秋停手之际,说:

    “那你也接我一招试试。”

    话犹未了,银笛猛递,刷刷刷一连还攻三笛。

    赵亦秋见对方出招快、准、辣,心里在吃惊之下,不敢贸然一接,往后退了五六步。

    他们两个人一交上手,刹那之间,已互攻了十招,依然打个半斤八两,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赵亦秋虽然满肚怒火,连施杀手,无奈对方怪招迭出,笛法有时竟改为剑法使用。

    顾盼间,两人又对抗了二十几招,两个人心里明白,假如要分出胜负,非要在百招之上不可。

    蓦地里——

    远处四条人影,奇快无比,直奔而来,只见人影晃动,已双双飘落在点苍三剑身侧。

    这四个人影正是石乾元、萧堂、石岳与小黛。

    石乾元一见点苍三剑身上血痕未干,又见两丈开外,两个人正在动手,只见人影闪闪,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人。

    石乾元不觉奇怪地问道:

    “点苍三友不知被何人所伤?”

    点苍三剑余悸犹在,战战兢兢地说道:

    “阴阳剑客。”

    点苍三剑此话一出,四个人同时一惊,齐道:

    “什么?阴阳剑客?”

    点苍三剑点点头,将经过情形告诉四个人一遍。

    萧堂奇怪问道:

    “你们说跟阴阳剑客动手的人,就是那个神秘的中年书生?”

    点苍三剑点点头,并又把中年书生救自己的事告诉了四个人。

    萧堂自言自语道:“不会吧……”

    石小黛看了她父亲石乾元一眼,说道:

    “爹!让我去会会阴阳剑客,看我的剑法行不行,好么?”

    石乾元道:

    “女孩子不可妄动,有事自有我出面。”

    石小黛被他这一说,嘟着嘴,把头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