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亦秋暴喝之下,又向那中年书生劈击两掌。

    中年书生冷笑声中,让过两掌之后,乘隙也向赵亦秋抢攻两掌。

    于是,他们两个人,各展所学,点击对方要害。

    赵亦秋存心把对方毁在掌下,所以一出手,便一连猛攻,出手快、准、辣,那中年书生拚命攻出三掌,迫出赵亦秋猛攻之后,身形横里闪开三尺,冷冷说道:

    “阁下果然好俊的功夫,不过我可没有闲功夫陪你了,他日有缘,再重领教益吧。”

    赵亦秋大喝道:

    “如果你想闯出梅花岭,可没有那么容易。”

    那中年书生冷笑道:

    “那就试试看。”

    看字未落,人形一展,直向林内奔去。

    赵亦秋双足齐点,人影闪处,又向那中年书生截去。

    中年书生倏一旋身,右掌一扬,猛向赵亦秋劈出一掌。

    赵亦秋一惊往后退了数步,那中年书生就在赵亦秋后退之际,拔出银笛,一招“横扫八方”又自扫到。

    中年书生这两手奇快绝伦,赵亦秋身形还未站稳,中年书生第二招“横扫八方”又自横击而至。

    赵亦秋吃惊之下,使个“鲤跃龙门”闪开一丈来远,避过一招。

    但中年书生就在赵亦秋闪身刹那,人影闪处,已去得老远。

    赵亦秋又想追去,但他明白无法追上对方,只气得怒视着中年书生远去的背影。

    他心里狠狠忖道:“假如我以后再碰到你,非叫你丧生在我阴阳剑下不可。”他思忖间,石小黛已缓步移到他的身侧。

    石小黛看了赵亦秋发怒的脸色,战战兢兢说道:

    “赵哥哥,你不要生气吧,他又不是坏人。”

    赵亦秋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石小黛忽然问道:

    “赵哥哥,你的功夫很好嘛,怎么我哥哥说你功夫不行?”

    赵亦秋心里一惊,知道自己刚才跟中年书生交手时,已露出武功,他恨得咬了咬牙,口里说道:

    “我根本没有什么功夫,怎么你说我功夫好呢?”

    石小黛说道:

    “你骗我,刚才我已经看见了。”

    赵亦秋强辩道:

    “那是我在拚命,那中年书生不敢硬接,所以打个平手,如果真正打,我决打不过他,何况他看你的面上,不敢向我下起辣手,你大概没有看出来吧?”

    石小黛被赵亦秋这么一说,深信不疑,含情脉脉地注视了赵亦秋一眼,说道:

    “赵哥哥,我们要回家了吗?”

    赵亦秋点头道:“好吧,我们回去,你父亲大概又在找你了。”

    他们并肩而行,缓缓向岭下走去……

    走了一程,赵亦秋似有所悟,问道:

    “石姑娘,听说你们家里有一把梅花剑是吗?”

    石小黛点头道:

    “是呀,这是我父亲在三年前向一个樵夫手里买来的,听说梅花剑专克阴阳剑,适合于女子使用,在剑鞘之内,附有一张招式图解,我父亲便交给我,但是我跟阴阳剑客一交上手,还是败在他的阴阳剑之下。”

    赵亦秋冷冷地应了一声“哦!”

    石小黛从背后抽出梅花剑,递给赵亦秋。说道:

    “这就是梅花剑,你看看吧。”

    赵亦秋的手有些发抖,他勉强接过梅花剑,只见剑身白光闪闪,寒如春水,剑柄果然半红半黑。

    赵亦秋看了一阵,心里忖道:“果然奇珍,如非我再学得双客剑法,阴阳剑法真要被它所制了!”

    他伸手把梅花剑递还给石小黛,说道:

    “果然是一把宝剑。”

    石小黛突然又道:

    “听我父亲说,阴阳剑与梅花剑是对雌雄剑,如果一起出现,两个人就要结成夫妻。”

    赵亦秋反问道:

    “那么现在你要跟阴阳剑客结成夫妻了?”

    石小黛脸上一红,哼了一声道:

    “我才不会爱阴阳剑客呢。”

    赵亦秋笑着问道:“为什么?”

    石小黛天真地说道:

    “他那么老了,谁会爱他,何况阴阳剑客又是一个坏人。”

    这话像针一样地刺伤了赵亦秋的心,他怔了一怔,反问道:

    “你怎么晓得阴阳剑客是坏人?”

    石小黛道:

    “他怎么不是坏人,他杀了好多人,而且又跟点苍三剑、关东乞侠、我父亲等结仇,他还跑到梅山庄来寻仇。”

    赵亦秋觉得必须向石小黛解释清楚,他不愿在石小黛纯洁的心灵中,为阴阳剑客埋下阴影。

    他这个意念,不是希望石小黛爱上自己,而是他有为他师父辩白的义务,要让石小黛明白阴阳剑客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坏。

    他看了石小黛一眼,说道:

    “石姑娘,假如你被人打得快死的时候,突然有人把你救了,你医好了伤之后,是不是会再找那个打你的人算帐?”

    石小黛说道:

    “当然我要报仇的。”

    赵亦秋笑着道:

    “阴阳剑客当年也是被人围攻,他们把他打下二十几丈的高崖下,如今他没有死,你说他不该找他们报仇?”

    石小黛想了一想,说道:

    “就算他是好人,我一样不喜欢他。”

    赵亦秋笑而不答,倏然,山上又传来那缕笛声,跟刚才一样的凄婉,直如杜鹃啼血,如泣如诉……

    石小黛不觉又被感染,两行泪珠,又夺眶而出……

    赵亦秋也几乎掉泪,直到那笛声慢慢远去……散去……

    时间过得太快了,眨眼间,中秋节已经到了。

    梅山庄自从阴阳剑客出现之后,除了严加戒备之外,石乾元就在忙于他女儿招亲的事。

    这一段时间,赵亦秋自然免不了跟石小黛在一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自然情话绵绵。

    赵亦秋已决定在这十天之间,陪石小黛度过,他不愿过分刺伤她的心。

    擂台设在梅山庄的广场,此刻不少风度翩翩的年轻高手,都相继而来。

    石乾元都一一接见,但他却暗地里注意那位中年书生是否如约到来。

    直到中午时分,梅山庄已集聚了大江南北七八十位年轻高手,但那中年书生却不见到来。

    萧堂奇怪地问道:

    “大概不会来吧?”

    石乾元摇头道:

    “不知道,大概不会来了。”

    蓦地里,门口又走进了两个人来,这两个年轻人长得真是一表人材,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犹如人中之龙。

    石乾元突然见两人其中一个,腰际系着一根银笛,心里不觉一震,但心里一想,不会是那中年书生。

    石乾元接见之后,系银笛的叫王虚凰,背一把长剑的叫武怀民,这两个人向石乾元说了几句客气话,便走向左边的茅棚坐了下来。

    眼看开擂的时间到了,中年书生依然不见到来。

    在擂台的对面左座茅棚,坐满各派年轻高手,石乾元首先上台,报告这次比擂的目的,而且在比擂中不得使用暗器,点到为止,以免彼此间伤了和气。

    台下一片掌声过后,石乾元飘身下台,走向右边的茅棚,右边茅棚所坐均是老一辈的高手,如点苍三剑、关东乞侠以及江湖成名人物,不下五十人。

    蓦地里,眼前红影闪处,石小黛已飘身在右边茅棚,跟石乾元坐在一起。

    这些年轻高手不觉回顾一望,几百只眼睛同时聚在石小黛的身上,心里称赞石小黛果然天生佳丽。

    石小黛柳眉深锁,把头放得低低的,眼睛痴痴地望着地上,她没有勇气再回顾旁边的赵亦秋一眼。

    台上已开始比武,石小黛也没有勇气把眼光放在擂台上,她的心,觉得在慢慢往下沉……

    她渴望赵亦秋会上擂台,不管他胜负如何,她已心满意足了,往后,她也不敢再祈求些什么。

    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早跟赵亦秋相识,如果她早一点跟他相识的话,就不会弄出设擂招亲的事来了。

    十多天来,她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赵亦秋,但是,她明白,她与赵亦秋之间,只不过是在她往后的生活中,留下美丽的回忆而已。

    然而赵亦秋何尝不是与石小黛怀着同样的心情,他明白石小黛在深爱自己,但是他又不敢在此刻炫露自己的武功。

    他想:“让她永远恨我吧……”

    蓦地,一阵掌声把他惊醒过来,放眼望去,擂台上已经站着那个叫武怀民的年轻人。

    武怀民一上擂台,就在石小黛与赵亦秋沉思间,已从台上打下八个年轻高手,引起台下一片如雷掌声。

    武怀民站在擂台上,神态安逸,台下年轻高手慑于他一身武功,已没有人敢再上擂台。

    武怀民在台上向台下的人,躬身一揖道:

    “在下武怀民,恭请各位兄台上台赐教。”

    话声过后,台下鸦雀无声,依然没有人敢上台较量。

    眼看一场比擂就要结束,蓦然,人影闪处,又有一个人纵上擂台,台下又响起一片掌声。

    来人,正是那个腰系银笛的王虚凰,他上擂台之后,向武怀民一揖道:

    “在下王虚凰,特来领教兄台几招绝掌,尚祈手下留情。”

    武怀民忙一揖道:

    “兄台不必客气,请发招吧!”

    王虚凰道声“好”,出手一招“童子拜观音”猛劈对方前胸。

    武怀民见对方起招以“童子拜观音”,心中觉得对方真是礼貌周全,笑声之下,让过对方一招。

    王虚凰见对方让过自己一招之后,挪步滑身,右腕急吐,第二招“笑指天南”,袭击对方“天突”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