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探手入怀,取过一颗丹药,塞入石岳的口中,说道:

    “他既然与郑姑娘有夫妻之实,那么你不能叫他死,为着郑姑娘,你带他到九华山太清教找武翠莲吧……”

    赵亦秋接道:

    “武翠莲视‘九宫续命散’为异宝,她怎肯将药轻易给人?”

    王燕萍冷冷说道:

    “那你就眼看石岳死去不成?”说到这里,脸色转为缓和,又道:“你应该向武翠莲表明一切,她可能会给你一包‘九宫续命散’。自你下山以后,便为梅山庄带来了一片杀机,百毒夫人声言十天之内,率领海外三尊上梅山庄找你算帐,海外三尊武功极高,你我均非其敌,如武翠莲送你‘九宫续命散’时,你可以求她助你一臂之力,以挽回这场武林浩劫。除她之外,别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说到这里,心有所悟,又道:

    “滇边一带,又出现了一个假冒的阴阳剑客,无数高手都云集到滇边去了,这件事你不能不去看看,石小黛也可能到滇边一行。那么你走吧,我也要回云中山请我父亲再到梅山庄,以应付海外三尊的来袭,十天之后,咱们在梅山庄再见吧,碰到石小黛之后,替我问个好。”

    余音未息,身形一晃,直向前路泻去。

    赵亦秋凝视着王燕萍背影消失在林内之后,怅惆若失,怔了片刻,黯然一叹,抱着石岳,直奔九华山而来。

    王燕萍的话并没有错,赵亦秋应该向武翠莲表明一切,以得到武翠莲的谅解……

    几个时辰之后,赵亦秋已经赶到了九华山麓,他带上了面具。

    这次,他没有贸然闯山,他直奔第一关卡。

    第一关卡守卫王全,一见阴阳剑客突又在九华山出现,心里大吃一惊,思忖:难道阴阳剑客会飞天适地不成?怎么闻他在滇边出现,一下于又跑到九华山来了?

    思忖间,已经截在阴阳剑客前路,一见阴阳剑客背上背着一个垂死的人,不觉疑窦丛生。

    他从腰际取下九节连环鞭蓄势以待,怕阴阳剑客像上次一样,大闹太清教。

    赵亦秋一看王全神色,知道误会了自己,忙道:

    “烦请通报贵教刑堂堂主谷云龙一声,说阴阳剑客来访。”

    王全一见阴阳剑客跟以前行径大为不同,而且对方既然投刺拜山,自己不能不代为禀告,答声“好吧!”已往山上跃去。

    顾盼间,山峰上泻下了两条人影,赵亦秋一见谷云龙飘身而来,强作笑容道:

    “谷兄,几天不见,一向可好?”

    “迥风剑客”一见阴阳剑客跟以前判若两人,乃拱手道:

    “李兄太客气了,未悉找弟有何指教?”说到这里,向王全道:“你退回第一关卡吧。”王全答声“是”走了。

    赵亦秋说道:

    “谷兄,前次弟对你有不是之处,在此先谢过。”说完深深,一揖,谷云龙一见阴阳剑客神情跟以前迥然不同,忙道:

    “李兄何必如此,往事不谈,而今你莅临敝教,不知有何教益?”

    赵亦秋含笑道:

    “谷兄是否能代为引见贵教主?”

    谷云龙心里一震,显得有些为难,片刻才道:

    “我们教主从来不接见任何一个人,何况是你阴阳剑客……”说到这里,突然止口,把眼光落在石岳与赵亦秋的脸上…… 第四十五章-------

    迥风剑客谷云龙一想到阴阳剑客大闹九华山,冒犯教规,如今背人要见教主,他不觉有些为难。

    赵亦秋何尝不明白武翠莲可能不会再见阴阳剑客,但是石岳的命他又不能不救,否则,再过一些时刻,恐怕无救了。

    思忖至此,开口又道,

    “弟前次曾冒闯贵教,有不是之处,一俟代引见教主之后,如教主不谅弟所为,当由贵教发落。”

    赵亦秋这话说得非常客气,他明白如果自己再不客气的话,谷云龙可能不代为引见武翠莲。

    谷云龙沉思了片刻说道:

    “好吧,我就代兄禀告,不过。事情如再发生意外,你老兄可能真难退出九华山。”

    赵亦秋又道:

    “弟前事出于没心、如贵教主不肯谅,弟愿贵教以教规处罚弟之前为兄大可放心。”

    谷云龙说道:

    “好吧,你就稍等一下。”

    说完,身形一晃、已向山上窜去。

    谷云龙回到总堂之后,先以最迅速的方法,求见教主。

    武翠莲一见谷云龙求见,心知有非常之事,谷云龙身掌刑堂之职,被她十分器重。

    她传迅告诉谷云龙到后山山洞来见她。

    谷云龙接到武翠莲传迅之后,直奔后山而来,他知道阴阳剑客求见的事,教主可能不会答允。

    但是阴阳剑客也是他生平所心服的第一人,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代为禀告。

    顾盼间,谷云龙已到后山,跪在洞口地上,口里说道:

    “刑部谷云龙求见教主。”

    武翠莲说道:

    “谷堂主请进。”

    谷云龙立身款步进洞,见了武翠莲之后,口里又道:

    “谷云龙拜见教主。”说完,躬身一揖。

    武翠莲说道:

    “谷堂主不必客气,不知有何重大事情商讨?”

    谷云龙想了片刻,开口说道:

    “阴阳剑客投刺拜山,欲见教主,谷云龙不得不代为禀告。”

    武翠莲心里一震,不觉泛起一丝荡漾,阴阳剑容再到九华山,找她有什么事?

    自上次阴阳剑客大闹九华山走后,她已经决定永不再见他,虽然,欲望始终在渴求见他,但是阴阳剑客竟寡情地对待她,于是,她发誓决不再见他一面。

    她认为往事已经过去了,何必多作过分的苛求,她有忘记他的理由与必要。

    阴阳剑客再度来临,她想是否应该见他呢!当然,她所得到的答复是否,她不应该再见他了。

    她应该忘记过去,他既然如此寡情地对她,那么自己有再怀念他的必要吗?显然,她不应该祈求见他。

    她看了谷云龙一眼,淡淡答道:

    “阴阳剑客大闹本教,我尚未找他算帐,他竟敢再到九华山来,不过,我们也不必为难他,你就告诉他我不见他吧。”

    武翠莲此语一出,谷云龙一点也不感到惊奇,教主不肯接见阴阳剑客,这是他意料中的事。

    他想了一下,又道:

    “阴阳剑客此次重来,似无恶意,而且还带了一个垂死的人,定有缘故,教主就破例见他一次吧!”

    武翠莲淡然一笑,说道:

    “这是他私人的事,与本教无关,我已经说过不见他。”

    说到这里,似有所悟,又道:

    “闻阴阳剑客在滇边一带出现,怎么会突然到九华山?莫非有诈?”

    谷云龙笑道:

    “此事我也想过,不过今天来的阴阳剑客,决非有假。”

    武翠莲淡淡“哦!”了一声,又道:

    “那么必定有两个阴阳剑客。”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道:“不过,这不关我们的事,你去告诉他我不见他就是。”

    谷云龙黯然一叹,躬身说道:

    “谷云龙遵教主令谕。”说完,退出洞外。

    武翠莲心里一阵感伤,几乎使她再度无法忍受自己的心情激动,她明白,自己是多么渴望见他啊!

    理智与感情在她的心里成了一个很强烈的对比。

    她缓缓地合上眼睛,嘴上泛起淡淡的苦笑。

    她认为自己不见他并没有错,她应该永远忘记他,甚至忘记自己以前的不幸。然而她心里?啊!此刻又像海潮涌来一样

    她明白自己在欺骗自己,让自己心里痛苦……

    再说谷云龙退出洞口之后,心情也感到无比的沉重,他的意料不错,教主拒见阴阳剑客。

    他直奔第一关卡而来,赵亦秋一见谷云龙脸上忧郁之色,已心知不好,忙开口道:

    “谷兄,未悉贵教主是否接见?”

    谷云龙黯然一叹说道:

    “教主不肯接见。”

    赵亦秋心里一怔,武翠莲不肯见他,自然不出他意料之外,可是,他又开始想到石岳的安危。

    武翠莲不肯见他,事情并非是因他曾经贸然闯山所致,主要的,还是她怕再见到阴阳剑客,此中情由,赵亦秋不难想象得到,他明白武翠莲怕再见到阴阳剑客之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看了石岳一眼,只见石岳苍白的脸上,已转至淡黑,如再不施予救治,过几个时辰后,纵然有回生妙药,恐怕也无济于事。

    思付至此,他的心里不觉焦急万分,他恐怕石岳有不测的事发生,而使辣手仙子抱恨终身。

    谷云龙一见阴阳剑客神情,黯然叹道:

    “李兄,本教教主既然不肯见你,你就走吧。”

    赵亦秋淡淡一笑,思忖:“她既然不肯明见,难道我就不可暗地里去见她不成?”思忖既罢,含笑说道:

    “弟有劳谷兄代为禀告,铭感五中,好吧,我就走……”说到这里,已缓步移去……倏然,他又停了脚步。

    脑中念头一动,回顾了谷云龙一眼,说道:

    “谷兄,弟今天到九华山,实乃为救人而来,我背上之人,如在三个时辰内不施救治,那么……”说到这里,停了一停,又道:“谷兄你我相交并非深厚,但谷兄之个性,弟知之甚详,看在弟的薄面,现弟有一个不是之请,请兄允准,弟拟再度闯山了。”

    赵亦秋这话说得大出谷云龙意料之外,阴阳剑客所言非虚,如果自己让他闯山,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