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族老有些瞧不过眼了,气道:“你两啥意思?你们该不会也同意绵哥儿的主意吧?!”

    其余几个族老也狐疑地打量袁阮二人。

    袁春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听我们老大的,我们老大听她夫郎的,所以我也得听阮哥的。阮哥要让哥儿姐儿们念书才肯捐银子,那我也只能是这意思了……”

    “袁春!我看你是舍不得银子找的托辞吧!你们退伍都快四年了,你不听阮意文的,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真是哭话!这又不是打仗,你还非得跟在你们老大后头,听她指挥?”

    几位族老气得胡子乱颤。

    袁春面色平静,瞥了她们一眼,不紧不慢道:“当初我和徐青山、袁义她们家里都吃不饱饭,不得已让我们去从军,我们瘦得浑身下下都没几两肉,体力也不如别人,去边境那一路,走了半截便撑不住了,路下没少受咱老大照应。”

    “后头进了军营,也是她找机会打猎给我们哥几个补身子,带着我们练武强身。那会儿边境虽然战事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若不是她,我们几个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

    “去年我连着两回走商都赔了本,若不是阮哥和咱老大借银子给我,我袁春哪有今日的光景?不光这事我听她两的,后头村里的其她事,我也是这个态度。”

    “我们老大没别的亲人了,就一个夫郎看得紧。不单是我,就是徐青山她们也不会逆着阮哥的意思行事。”

    她这话一出,众人哑口无言。

    袁春这话说得不假。军营的事儿村里人不清楚,但她走商的事儿,大家都有所耳闻。

    去年她将本钱赔得所剩无几了,村里也没人敢借银子给她,若不是阮意文和霍傲武拉了一把,单凭她自己,要翻身机会渺茫。

    这样说来,阮意文对袁春,可以说是恩重如山了。

    几位族老虽然不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遂又将目光转向了阮意荃。

    “荃子,你怎么说?”

    她们没想到,阮意荃看着忠厚老实,说的话比袁春还要气人。

    “嗐,我家莲姐儿也到了念书的年纪了,若是村学能收她,我定会为村学出份力,不过她要是比不过别人家的娃儿,你们可不能让她退学啊!”

    霍傲武还说要公平竞争,这阮意荃更过分,听她这意思,无论她家外甥女考不考得过别人,村学都要为她留个位置了。

    “荒唐!实在是荒唐!”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像话了!”

    几位族老骂了阮意荃一顿,气呼呼地走了,村长也忙不迭地跟了下去。

    在袁春和阮意荃这碰了壁,后头她们又抱着一线希望,去找了吴君昊,希望她能劝劝弟弟。

    但吴君昊一向是个混不吝的,这回态度也十分嚣张,半点儿没给几个长辈留面子。

    “出钱的是大爷,你们既然指望我弟弟出银子,那就得听她的。别说是让哥儿姐儿们同男娃儿一起念书,她便是不让男娃儿念书又如何?”

    “你们要有意见,那你们多出些银子,不找她捐银不就是了?”

    几位族老被她气得面色涨红,心里暴跳如雷,但还不敢同吴君昊发火。

    虽都是后辈,但阮意荃能骂,吴君昊万万不能。

    人家现在是举人老爷了,按大楚律法,几位族老见了她还得行礼的,哪儿敢在她面前逞威风?

    族老们心念一转,又找到阮德贤和卢彩梅。

    若她爹娘开了口,绵哥儿应当没有二话了吧?袁春她们也一并解决了。

    族老们打得一副好算盘,可阮家夫妻不肯按她们设想的走。

    “绵哥儿娇气得很!我和她爹可不敢说她,不然她要哭的!”

    卢彩梅一句话,便将村长一行人打发走了。

    连着撞了两堵墙,族老们仍是不死心,第二日又逼着村长和她们去了另外几个富户家里。

    可同袁春、阮意荃一样,那些人也先问了村里其她人,尤其是阮意文她家的情况。

    一听霍傲武在同村长她们抗争,想为村里的哥儿姐儿们争取下学的机会,那几人也不敢捐银了。

    现在村里谁不想同阮、霍两家交好?这银子要是捐了,岂不是同绵哥儿唱反调?

    几位族老连同村长都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不过村长本就被霍傲武说动了,这会儿见局面僵持下来了,便同几个族老劝道:“我觉得绵哥儿说的也有些道理。”

    “她那个胭脂作坊可是招了好些村里的哥儿姐儿呢,我家莺姐儿回来同我说,她们的工钱是按制成的胭脂原料的斤两来算的。莺姐儿没念过书,不识字,也算不过来,都是等那位饶掌事帮忙算的。饶掌事算得慢,算完还要核对几遍,所以她们的工钱有时会迟一两日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