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程商哭了,他以为她是?太过害怕,又说:“商商,别怕,我还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两人的意识都越发昏沉。

    呼啸的海风吹过,猛烈的海浪一袭又一袭。

    因为灌进去了很多海水的缘故,程商猜想自己或许是?出现幻觉了。

    她好像看到了太阳从?海平面升起。

    她的瞳孔似乎没了聚焦,渐渐空洞虚无?。

    她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胳膊。

    朦胧的视线顿时清晰,仍是?无?边黑夜。

    程商又哭了。

    她害怕。

    她不想死。

    但她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手去试探宋晏之的鼻息,得到答案后松了口气。

    但他现在?的情况明显比她要危急得多。

    她要保持清醒。

    不然?他们谁都活不成。

    程商熬了又熬,第一次觉得夜晚是?如此漫长。

    黎明到来之时,她近乎完全虚脱。

    闷沉又响亮的号声?长鸣,她已?经没有?力气扭头去看。

    但她知道?是?他们得救了。

    救生?船很快就行驶到了两人身边,又有?几位救生?员下水,将他们用绳子绑住拉了上?去。

    第26章 寿宴

    医院。

    输液吊瓶嘀哒作响, 其间夹杂着屋外暴雨倾盆的疏疏雨声。

    程商迷迷糊糊睁开双目时,率先?入眼的是?一片死寂的白,继而是妇人满怀担忧的脸庞。

    程母眼中含泪, 颤着手摸了摸她的脸:“商商……”

    程商转了转眼睛,又看见了程父。

    纵使程父素日里何等威严古板, 此刻也只是?个盼望孩子安全的父亲, 眉宇间竟显得苍老脆弱了几分。

    他们都赶过来了。

    程商只觉浑身上?下?骨头如?散架了一般,就像死过了一回似的。

    她轻声喊着:“爸爸, 妈妈。”

    能活着,真好。

    有?爹妈疼, 也真好。

    越看她这?副乖巧虚弱的模样, 程母就越是?自责, 满脸带泪:“都怪妈妈不好, 如?果不是?我非要让你去度假, 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程商摇摇头:“妈, 您怎么能未卜先?知呢?我这?不是?没事?嘛。”

    一直在一侧默不作声的程父抽了张纸巾, 擦了擦程母脸上?的泪水, 宽慰说:“阿云,商商说得对,如?今没事?就是?最好的。”

    程母点点头, 心情这?才顺畅一些。

    看着二老,程商突然问:“宋晏之呢?”

    也不知道他状况怎么样了。

    该不会是?死了吧?

    程母指了指另一侧的病床:“晏之他还没醒。”

    程商顺着程母指的方向看过去, 宋晏之就板板正正地躺在病床上?,面目苍白,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极为微弱。

    因为宋晏之整个身体都几乎浸在海水中, 所以他比程商的状况要糟糕许多,昏迷了整整一天才醒了过来。

    安静的病房里渗透着夕阳的余晖, 程商正百无聊赖啃着苹果,只见病床上?的男人指尖动了动。

    她立即放下?手里的苹果,胡乱擦了擦手,走到?了病床前。

    宋晏之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程商,心中顿时被恐惧侵蚀缠绕。

    她也……

    过了几秒,程商皱起了眉,问他:“看什么看,不认识了?脑子进太多水了?”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他反应过来,笑了笑。

    原来他们都还活着。

    看他在笑,程商心中纳闷,但也没再问,只是?说:“喂,要我扶你起来吗?”

    宋晏之点点头,好听的嗓音微微拖着:“要。”

    程商伸手就要去拽他,却怎么都使不上?劲儿,最终咬牙咧嘴地才把他扶了起来。

    这?死男人真沉!

    她体谅宋晏之是?个病号,又是?为了救她才如?此,就也不计前嫌地给他倒了杯白水润喉。

    谁知这?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一本正经地说:“商商,你喂我。”

    程商板着脸:“爱喝不喝。”

    他又可怜兮兮说:“不要,我胳膊抬不起来。”

    “真的?”

    “真的。”

    程商想了想,如?果没有?他,现在躺在这?儿的应该是?自己,甚至她连是?否能活着都不一定。

    于?是?她抬手,将?杯子举到?了他嘴边。

    她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脸颊,感受到?那属于?人类的正常温度,不禁又想起漂浮于?海面上?的那一夜,心下?惊寒,不由得后?怕。

    她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晏之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了对他的紧张,他先?是?一怔,继而心中惊喜,不禁想逗一逗她,便咳嗽了两声,气息奄奄说:“很不好,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