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挑水做工是看得起你,你若是知道好歹,跪下来跟我磕个头求个绕,说不定我还能交代下去,让你以后的日子过的好点儿,若是不知道好歹...”

    此刻,就算这一世杨莲亭无意将精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也都被激起了三分火气来。

    他原本就不是个可以随便任人欺负拿捏的软货,上辈子,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一步一步,机关算尽的爬到所有人上面。

    声音冷了下来,望向这人,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不知道又该如何?”

    “不知道?”

    “哼,你以为王旭的事情,就那么过去了吗?”

    这人望向杨莲亭的眼神也逐渐开始变得有些阴鸷起来,他跟王旭私交甚好,可是跟王旭的性格,又有些许不同。

    王旭那人爱面子,骄傲,嚣张,可骨子里其实是虚张声势的家伙。

    而他不一样,在一群黄衫侍卫当中,他武功算得上姣姣,早已被列入紫衫侍卫的培养名单,跟各大堂主长老那里,也算是混了个脸熟,早在知道王旭被一个普普通通从杂役升上来的侍卫给震住了,心中虽然有些不屑,但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自然是要为王旭找回场子的。

    今日让杨莲亭挑水,便是他的手段。

    先折磨他的身体,再折磨他的心灵,这样一套下来,既显得自己威风凛凛,又能让杨莲亭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嚣张放肆。

    当然。

    他心中不愿意承认的是。

    面前这个武功平平无奇,比他差了好几条街的家伙,居然曾经被教主宠信过。

    天知道,在他们这些属下的眼里,能够被东方不败青眼相加,是一件多么让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自视甚高都没能办到的事情,凭什么被一个哪里都不如他的家伙做到?

    自然而然,怒气与看不惯,就是这样产生的。

    杨莲亭眼神平平静静的,望向面前这个侍卫长,缓缓开口问道:“所以,你是来替王旭找回场子的吗?”

    “是又如何?”

    “我是好心来教教你,在这黑木崖上,没有本事没有依仗的人,别这么嚣张,懂么?”

    扑通一声——

    他将杨莲亭辛苦挑了一路的水,轻松一脚踢翻,看着木桶倒在地上,水流一地,也不躲开,反倒是望向杨莲亭,有恃无恐的冷笑了一声。

    “我看依照现在这个进度,你挑到明天早上,这个水缸都挑不满吧?”

    “不是我嚣张。”

    杨莲亭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来,直直的望向这个侍卫长,轻轻笑了笑,眼神却是一片冰冷无温,看不到丝毫的畏惧与害怕。

    “而是他自己找死。”

    没错,找死。

    如果杨莲亭现在跟前世一样,是这黑木崖上的杨大总管,那么,那一天单凭王旭说的那些下流无耻的话,就足够他死一万次。

    所以,不是他嚣张,而是王旭自己找死。

    话一出口,侍卫长勃然大怒,他几乎是习惯性的就要伸出手掐住杨莲亭的脖子,却被杨莲亭退后一步的动作躲开。

    男人微微低着头。

    视线落在脚下被水打湿了的泥土上面。

    他眸色黝黑,隐藏着漆黑浓沉,看不清楚的情绪。

    似乎是轻轻笑了笑,又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你回去告诉王旭,现在我杀不了他,可是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割掉他的舌头,切了他的脑袋,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前世权力浸染了那么多年,杨莲亭纵然武功不济,身上那股气势,却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

    此时此刻,他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怎么的,这个侍卫长竟是心中有一瞬间的微微发凉,习惯性的,就要相信杨莲亭的威胁。

    可是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的立场,怒极,冷笑出声。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敢这般威胁王旭,真是可笑之极!”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

    杨莲亭微微阖了眼,掩下眸中一切翻涌不平静的情绪,用低到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声开口:“谁都不能,在我面前说东方的坏话。”

    前世他不愿看,不愿想,不愿听。

    可这辈子,他既然克制不住自己不看,不想,不听。

    那么,他就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伤害东方,诋毁东方。

    现在做不到,可是总有一天,他做得到。

    谁敢说,谁敢诋毁,谁敢伤害,那他就杀谁。

    “好大的口气!”侍卫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他眯着眼睛,抬起手来想要掐住杨莲亭的脖颈。

    杨莲亭武功的确是拙劣。

    此刻这个侍卫长含怒出手,几乎已经是快要失去理智,自然而然,杨莲亭闪躲不及,就被掐住了咽喉。

    他却没有惊慌,表情依旧是平平淡淡的。

    喉咙剧痛,可脑海当中,却是依稀,模糊地想起了前世,最后东方跟任我行决战,他被任盈盈斩断了一根手指的场景。

    那时候他就不声不吭,咬牙硬撑过去。

    此刻,面对一个小小的侍卫长,纵然不敌,却也不至于失了性命吧?

    “杨莲亭,你现在跟我求个绕,说不定我还能放过你。”

    回了神,杨莲亭直直的望向面前这个暴怒的侍卫长,并不说话,眼神隐约有些讥讽。

    事实上,他知道,他是不敢杀他的。

    日月神教虽然被江湖中人称作是魔教,可其实,这其中的教规章程,比所谓名门正派的,还要严厉许多。

    虽然他作为一个小小的侍卫长,的确是职位比杨莲亭高上一些,可若他随随便便,毫无理由的对他下了死手,怕是明天,面临他的严厉教规惩罚,也好不到哪里去。

    杨莲亭笃定,这种人,是绝计不会为了帮旁人找回场子,再搭上自己性命的。

    可似乎,正是杨莲亭这种态度,更让这个侍卫长觉得怒不可遏。

    加重了掐住杨莲亭脖子的手,看着杨莲亭因为呼吸困难而导致涨红的脸,他冷笑一声,缓缓开口道:“你以为你现在在这黑木崖上,还有什么依仗可以让你这么不怕——”

    最后一个死字还没有说出口。

    这个侍卫长突然青筋暴起,眼睛凸出,跪在地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杨莲亭皱了皱眉,正在疑惑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就看到东方不败的身影。

    那人一身红衣,飞身而至。

    他也不看杨莲亭,目光就落在跪倒在地的侍卫长身上。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好听,此刻,却与平常有些许不同。

    夹杂着喷薄的怒意,与滔天的杀意。

    他冷笑一声,缓缓开口道:

    “本座就是他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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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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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有风,东方站在那里,衣袍被吹得鼓起来,猎猎作响,一身红衣,如墨一般的发丝也随意用一根木簪固定好,如同谪仙一般,美轮美奂,像是下一秒,就要飞升一般。

    杨莲亭望着那人,呼吸之间,嗅到的全部都是前世今生,都熟悉至极的浅淡松香。

    他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红。

    东方说。

    本座就是他的依仗。

    那样不可一世的语气,那样直截了当的庇护,他那么生气,甚至于现在,还皱着眉,杀气还未散去。

    是刚出关就来找他了吗?

    杨莲亭忽略了自己方才被侍卫长掐的呼吸不得的脖颈,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东方不败的身上。

    而之前,嚣张至极,在杨莲亭面前耀武扬威的侍卫长,已经是肝胆俱裂,心神大震。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东方不败出现的方向,跪倒在地上,想要张口解释,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东方不败用内力掐住了脖子,整个人窒息着,腾空而起,有些艰难地想要跟东方不败求饶,口中却只能吐出几个支离破碎的字节。

    “教...教主...饶...饶命...属下...饶...了...饶...命啊...”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教训本座的贴身护卫?”

    东方不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刚神功大成,应该心静如水的,可此刻却克制不住的手臂颤抖,心中杀意翻腾,恨不得亲手将面前这个从来没见过的人,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