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其轻声道,“之前你只不过是装的而以。”

    娑娜依旧笑得温婉,仿若根本没听到石观音嘲讽的话,也不觉得对方是在说她道貌黯然,装模做样。

    后者已冷冷道,“没话说了?”

    娑娜点了点头。

    “一直以来。”写完这四个字,她似乎犹豫了一瞬,才接着写道,“我都不会向那些已经认准了一件事情,且理解不了它人不同想法的人解释任何事情。”

    顿了顿,娑娜补了一句,“你太自以为是了。”

    当然,像石观音这样的人有理由,也有权力自以为是,在大多数甚至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面前,她都有这个资本。

    但娑娜是那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所以此时她的自以为是并不讨喜,相反让人觉得不够大气,甚至于有些可笑,于是她将娑娜的笑当成了嘲笑。

    “你难道比我长得还好看?”她问。

    显然,这个答案不可能是否定的,不然眼前的少女刚刚为什么并不看她,石观音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却不料,“是的。”

    娑娜说,“或许比清冷,比妖娆诱惑比不得,但若是论温婉,你不知道要差多少。”毕竟这是她的性格。

    别人就算佯装,也总归并非此类人。

    石观音的脸色果然变了。

    娑娜手中的笔不停,已然又写道,“女子的美本就并非只有一种,也惯常是不能拿来比的,除非你强过对方太多。”

    “而我,不觉得你强我许多。”

    从那神龛之内走出来之后,石观音的脸色已经不知道变了多少回,现在也依旧在继续不停的变换,直至最后变得面无表情。

    她的目光落到了娑娜的手上。

    左手,那只手现下正握着曲无容递来的那块面纱,她没有带,却也没有再还回去,而是就这么一直握在手上。

    曲无容是在将她送到门口时离开的。

    虽隔着面纱,娑娜也依旧能感觉得到,那面纱之下的一双眼睛正在瞧着她,很冷,很淡,也很厉,似还带了一丝冷笑。

    石观音已然开口,“无容那丫头,见到你心竟也变得软了。”

    “一个秋灵肃,一个黑珍珠,再加一个苏蓉蓉。”石观音冷笑道,“现在就连我手下的曲无容都与你这般的好。”

    “你觉得很奇怪?”娑娜写道。

    石观音反问,“难道不奇怪么?”

    “自然不。”既然已经开始,娑娜便不怕继续打击她,于是实话实说道,“因为她们都是善良的好姑娘,心中没有你这么多的嫉妒,不甘。”

    “我嫉妒,我不甘?”

    石观音一脸的不可思异,仿佛娑娜‘说’的是什么天方夜谭,然而后者却重重的点了点头,并继续提笔书写。

    “你嫉妒任夫人的美貌,不甘她比你漂亮。”

    所以,“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也交不到朋友。”或者说,像石观音这样的人,已经自觉并不需要任何朋友了。

    后面的一句话,石观音压根没有注意。

    她的脸色在看到第一张便筏时便已经变了,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句关于朋友的话,而是死死的盯着那一句。

    然后哈哈大笑。

    随后看向娑娜的目光便显得很厉,很冷,还带着一点儿的遗憾,仿佛在瞧着一件即将被毁掉的艺术品一般。

    后者的目光却落到了左手里的面纱之上。

    直到良久之后,石观音平静的问,“现在后悔了?”她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似她这种人本就是最疯狂,也最为冷静的。

    娑娜摇了摇头。

    “早在之前我便猜出要来见的人是你,也大概了解到一些你的心理问题,更知道你做过些什么事情。例如……”

    “毁掉任夫人的脸。”

    “还有曲无容的。”石观音补充完之后,又问,“那你是已经做好了准备才进来的么,已经决定让自己从今天之后除去不能说话,连脸都不能见人了么。”

    娑娜又一次的摇头。

    “就如同你之前并不觉得我比你漂亮一般,我也觉得你应当不会像对任夫人与曲姑娘一般,在盯着我瞧上几个时辰之后,再把我的脸毁掉。”

    这一段话很长,然而意思却……

    “你刚才分明说自己比我还漂亮。”石观音冷冷的指出。

    娑娜莞尔一笑,写道,“可是在这之前,你并不这么觉得,也是不会想到那个方向的,不是么?”

    “可现在我已经想到了。”石观音笑道,“就在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