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看清楚,所以她突然笑开了。

    娑娜却在接着道,“我不高兴。”

    “没有人喜欢被算计,不论这些算计是来自好意还是恶意,不论那本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只是无辜受累。”

    她‘说’:“我也不喜欢。”

    石观音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低头瞧了正坐在那里的娑娜许久,再开口时便是在问,“那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娑娜笑了。

    不同于刚刚,她将目光从地上的沙地移开,抬起头让石观音很明确的看到这个笑容,却是略带着些嘲讽。

    “别把我的智商拉得和你一样低。”

    她开口,虽无声,却是一字一句道出了这句话的口型,石观音没接触过此道,是以仅仅看出一两个字的发音。

    她皱眉,“你说什么。”

    直觉上,她感觉这句话并非是什么好话。她本不想问,但奈何好奇心太大,也不觉得眼前的少女还能说出更气人的话。

    毕竟她已经听多了。

    少女也十分配合。

    用手中的笔在沙地上将这句话又写了一遍,依照刚刚看出的两个字来对照,的确与那句话并无差别。

    别把我的智商拉得和你一样低。

    像石观音这样的人,从来没有人敢小瞧,更没有会当真小看了她,当面被人这般说更是从未有过,因此也隔外生气。

    但只是一瞬间。

    立刻的,她便说,“不论你怎么说,我的智商都并不低,就像不论你怎么说,我依旧还是这般美貌一样。”

    “你也就只能做做这种讨嘴皮子偏宜的事情。”

    娑娜也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这石观音的出场方式让她喜欢不起来,所以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刺上两句。

    但这也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做。

    例如现在这件事情。

    “我今夜在此处等了等一个多时辰。”她缓缓写道,“这段期间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出来,什么时候出来。”

    石观音问,“然后?”

    “你既然出来了,就代表有话要说,而且跟我要知道的事情有关。”娑娜‘说’。

    所以她现在不论将话题怎么引,怎么刺石观音,她都会说,因为如果不是因为想说这些话,她本就不必出来跟她废话。

    沙漠的夜很冷。

    饶是石观音披着厚厚的披风,但在这夜里站着总也不如在那温暖的大帐之内舒服,但娑娜无所谓。

    所以她有时间也有理由废话。

    “我觉得我挺有耐性,而且挺喜欢看你在这里受冻的。”她缓缓的写道,“所以你想接着这么废话下去,我也并不反对。”

    反正她今晚没有睡的地方。

    娑娜不怕石观音一气之下离开,因为对方很聪明,这种人通常干不出来因为生气而冲动的事情。

    以前的几次试探,也证明了这一点。

    有一个词叫做有恃无恐。

    娑娜现在便是这么一种状态,所以她很悠闲,所以她不着急,所以她在看着石观音站在寒风之中,看着对方变得越来越愤怒。

    再看着其的表情由愤怒慢慢变成微笑。

    “很遗憾,你猜错了。”石观音缓缓道,“或许我只是出来看你的笑话而以,所以,我现在要回那温暖的帐子里了。”

    转身之时,她又提醒道,“别忘了你可以去某个小丫头的帐子里睡。”

    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或许若不是龟兹王妃这层皮还要继续披下去,她自己就能亲自上手将琵琶公主赶出来,娑娜相信,这事石观音绝对做得出来。

    但她懒。

    或者说在她看来,这件事情无聊且没有任何好处,折腾上一场让人看笑话不说,别人的床睡着也未必舒服。

    不若就在这里坐一晚。

    楚留香来过一次。

    什么都没说,只站在那里站了许久,那时间很长,至少比之石观音呆的时间不知道要长多久,他似乎有话要说,又似乎只是过来陪陪她。

    直到最后,才说,“其实我们可以将帐子让出来的。”

    “不论是要来看着石观音还是其他的理由,哪怕你说再多也只是理由,你很清楚,石观音不需要看着,你也不需要坐在这里。”

    楚留香说:“已经后半夜了。”

    “就算是值夜,现在也应该是我们三个男人来值,你的时间已经过去,现在完全可以去帐子里美美的睡上一觉。”

    娑娜笑得很开心。

    “这样的夜晚很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