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连回头,正好看到温玉从偏厅吊儿郎当地走出来,看了他们一眼,表情很不爽地哼了声,揣着手刚要和他们擦肩而过,就被温连像逮小鸡子似的一把逮住了。

    温玉:“……你、你干嘛?”

    温连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走,带个路。”

    顺尧天乐坊。

    今日是阴天,微微飘雪,路上行人很少,但唯有天乐坊里人满为患,欢声笑语,层出不穷。

    “押大押小,下注离手……”

    “客官,今晚上您且等着,紫韵姑娘要专门为您唱六郎戏哩!”

    “地字上座一位,摆茶——”

    温连牵着崔晏的小手,手心微微盗汗。

    妈呀,他两辈子都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有点兴奋怎么回事。

    本来不打算带崔晏来的,但是一想到小剪刀那么相信他爹娘,温连觉得说不定带崔晏来,剪刀看到他的好朋友们兴许会回心转意。

    崔晏感受到他的紧张,回握住他,低低地道:“爹爹,剪刀会没事的吧?”

    话题被转移开,温连想起此行的正事,脸色严肃不少:“会的,肯定会没事的。”

    他揉了揉小崽的头发,安慰道:“别怕,你们都会没事的,入春还要一起去私塾读书呢。”

    “嗯,”崔晏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是的,温连总能把一切事情都解决好,他要做的只是相信温连就行。

    甫一进门,几个小厮立刻围将上来,殷勤地给他们带路。

    温玉熟轻熟路,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说道:“还有没有上房?”

    小厮狗腿地点头:“自然自然,都给少爷您留好了,还是之前那间天字号上房。”

    温玉瞥了眼温连,挑了挑眉,“哥,难得也有你来我地盘的一天,今天你放心,包你玩个痛快。”

    虽然不知道温连来天乐坊干嘛带俩小毛孩子,但是温玉还是很高兴的。

    至少他哥不再像之前那书呆子似的,整日闷在屋里了。

    温连牵紧崔晏和毛豆的小手,淡淡说道:“你玩吧,我来是要打听个人。”

    说话间,几人来到房门前,温玉笑道:“切,你要打听谁啊,柳红还是柳绿,这里面人我最清楚了。”

    在这点上温连还是相信他的,毕竟这位是能够住在这种地方半个月不回家的人,他压低声音,问:“你认不认识一个老太监?”

    温玉:“……想不到哥你喜欢这种。”

    在被温连狠掐了一把后,温玉哀嚎着说,“不认识不认识,我上哪认识太监去,这地方又不是三宫六院,哪来的太监。”

    待他说罢,温连叹息了声,一副我早就猜到你没用的表情。

    他哥真是越来越凶了,还不如以前那书呆子模样呢,都怪这个死小红,把他哥变坏了。

    温玉委屈地推开房门,只见天字号上房内,桌上两具赤条条的身影,正缠绵悱恻地叠在一起。

    一刹那,所有人都被震在原地。

    只听死寂的房间内,啪地一声。

    温连想也不想,一把拍在身旁崔晏的眼睛上,捂得死紧。

    “小红闭眼!!”

    第9章 绣花剪刀

    闭上眼睛,崔晏静静地感受着温连手心的温度,好像不论什么时候,温连的手都是这样暖暖的。

    他听到耳边传来温连带着些急切的声音,催促温玉赶紧把门给人家关上。

    片刻后,温连缓缓拿开手,眼前笼上微光,崔晏还是闭着眼睛,轻声问,“刚刚怎么了,爹爹。”

    温连额头上微微冒着些细汗,略显尴尬,“没事,就是走错屋了,睁开眼吧。”

    得到温连的准允,崔晏这才睁开眼,牵住他的手,问,“爹爹,咱们的屋子在哪儿?”

    “就在……”温连看向温玉。

    对方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定是这群吃干饭的把我的房间记混了,我找他们去!”

    温连拉住他,“别跟人家吵,说清楚换个房间就是,咱们来是为了找人……”

    他们说话间,崔晏四下观望,看向二楼。

    二楼上,有个面色很白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袍,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崔晏挪开眼睛,对身旁的毛豆小声说,“带走剪刀的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么?”

    毛豆努力回忆片刻,说,“那老太监我没看到,我只记得他爹他娘穿着两件靛青的袄子,还有一个听说是那个老太监派来接剪刀的人……”

    闻言,崔晏淡淡道,“是不是脸很白,像是涂着粉?”

    毛豆听到合适的形容词,使劲点了点头。

    崔晏明白了。

    宫中太监被净身后控制不好排泄,产生难闻的味道,所以就会在身上涂香粉,母妃宫里的掌事太监便是如此,常常在脸上涂抹一些白色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