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连抹开袖子,干脆利落地应下来:“好嘞,我这就去。”

    直到温连出门,冯管家久久凝视着他的背影,一刹那莫名有一种似是故人归的感觉。

    他俯下身子,翻开账本,低嘲了声。

    “终归是老了……”

    温府后院。

    温连望着满院子里数不清的脏衣篮,陷入了震撼。

    府里一天竟然有这么多脏衣服需要洗吗?

    他收回那句觉得府里人变少了的话。

    沿着衣篮间的狭窄缝隙走过,温连很快找到了那系着彩绳的衣篮。这里的篮子都是用绳带来区分,看来是代表着不同人的衣服。

    温连提起小红的衣篮,很轻巧,不用使多少力气,小红的衣篮和他这个人一样让爹省心啊。

    来到水房,温连看到几口矮缸,里面都蓄着水,旁边还摆着皂角和搓衣板,看来是下人预备洗衣服用的。

    他顺手搬来一个板凳,坐在缸前,把小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洗。

    衣服不多,也很干净,洗起来不费工夫,温连哼着歌就洗完了。

    直到洗到最底层时,温连从衣篮里拿出一条赤色的亵裤。

    他愣了愣,一瞬间居然还有点想笑。

    小红居然这么听他的话,真的一直有穿红裤衩耶!

    当初温连捡到小红时,随口说了句要给小崽穿红裤衩,希望他岁岁年年平安,没成想被小崽一直记在心里。

    温连忍俊不禁地把那条亵裤搁进水缸,刚要动手洗,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高喝声。

    “别动!”

    指尖一颤,温连循声回头,恰巧撞见崔晏通红的脸色。

    少年跑到他身边,一把将温连手里的亵裤夺走,咬牙问,“来这里做什么?”

    温连愣住,看着他把亵裤藏到身后,脑海里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清早小红起那么早出门,该不会不仅仅是为了给他做一碗粥,而是为了把这东西藏到后院里来吧?

    他有些无辜地摊开手,给崽看自己手心的泡沫,“管家说我可以帮你洗洗衣服,还没洗完呢,你就来了。”

    崔晏咬紧唇,深吸了口气,腾出只手把他从板凳上拽起来,说道,“不用你洗,回去歇着就好。”

    温连的眸子在他脸上仔仔细细看过,忽地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道,“小红,你今年十五了,爹爹在你这个年纪偶尔也会这样,这是正常发育会有的生理现象,不用害羞。”

    古代人嘛,就是容易害羞。

    闻言,崔晏垂下眼睫,抓紧他的手腕,咬牙催促道,“我知道,别说了。”

    眼看小崽的耳尖已经红透,温连觉得有趣,拨弄两下他的耳朵,笑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啊,我是你爹爹,我应该教你这些的。”

    崔晏没有回头看他,脚下却越来越快。

    “在我们天上,这种事情叫做梦遗,只要正常发育就会产生,你这个年纪的小男生青春懵懂,可能是做了一些梦,这种情况下只要注意卫生,平常心看待就好……”

    崔晏站住了,脸上已经烫得像着火般难堪,他回过头,定定地看着温连的眼睛,说道,“倘若我不能平常心看待呢?”

    这个问题瞬间把温连给问住了。

    啊?

    不是,这也没人教过他,不能平常心看待要干啥啊。

    他沉思片刻,随口道,“呃,你还小,慢慢学着控制自己嘛。”

    崔晏抿了抿唇,转身继续拉着他走,“你的话前后自相矛盾,先是说我长大了这样是正常现象,不用在意,后又说我还小,要自己学着控制,好像这是什么错事。”

    “……好吧,那爹爹不说了。”

    温连说不过他,而且,他觉得小红对自己好像有点埋怨,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撞破这件让他感到丢脸的事,所以生气了么?

    罢了,小孩嘛,一会玩着玩着估计就忘到脑后去了。

    走到正厅前时,崔晏停下脚步,低声道,“今日我和毛豆要出门去办件事,你在家等我就好。”

    温连点了点头,观察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不生气了,试探着问,“今天又去燕回楼?”

    赌钱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尽管小红是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但赌这种事在温连心里罪大恶极,他还是不愿小红他们沾染。

    崔晏摇摇头,道,“去天乐坊,燕回楼已经下令不许我们去了。”每次在燕回楼都挣得盆满钵满,捞不回本自然便不欢迎他们了。

    天乐坊,温连还是比较熟悉的。

    上次和温玉一起去天乐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叹息了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现在温府状况的确不太好,以他的角度,实在说不出责备小红的话来。

    如果不能阻止,至少让他盯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