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连耳朵脸颊又开始烫起来,“你胡说什么,要是生气你就直说,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崔晏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掀了掀眼皮,问道:“哪里不舒服?”

    话锋转变太快,温连一下子噎住,他哪能告诉崔晏自己是哪里不舒服,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于是他含含糊糊地说:“你别管了,我还能再忍一会。”

    崔晏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继续道:“也好,那孤去找文大夫来为太傅诊治一番吧,文大夫医术高超,自然能满足太傅。”

    话音落下,温连咬牙切齿地看向他:“你没完了?你说我哪不舒服,在清宁宫干了什么好事,你都忘了?”

    闻言,崔晏神色微滞,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温连身上,“你说什么?”

    温连本就羞耻难当,被他这么盯着,感觉更难受了,声音染上几分怒火:“我说都是你干的好事,如果不是你把那东西弄到我身体里,我怎么会一直流、流……”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了,太要命了。

    话脱口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顿在这一刻了般。

    温连久久没有听到崔晏开口,以为这小混账是心生愧疚,他轻嗤了声,“行了,回去吧,以后别再这样,文淮之刚还说我身体亏虚呢,都是因为你……”

    “温连。”

    温连倏然被他打断,抬头看向崔晏,“怎么了?”

    崔晏眸光怔忡,似是在思考什么,半晌,他低低道,“在清宁宫里,我没有射进去。”

    温连听到自己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他懵懵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弱,“不可能……那为什么我总是感觉有东西?”

    他两眼茫然,眼神透露着清澈和懵懂。

    崔晏抿唇看他,忽地绽开笑意,仿佛听到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似的沉沉笑起来,温连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胸腔微微的嗡鸣。

    半晌,他强忍了阵笑意,突然捧住他的脸,粗暴而难耐地掐着他的下巴吻上来。

    温连被崔晏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后退,随着他灼烫呼吸一同抵达耳畔的,却是一句,

    “温连,兴许……那是你自己的呢?”

    原来世上也有温连不懂的事,原来,温连也从未喜欢过任何人,他根本不知道何为喜欢啊。

    温连如遭雷劈地呆滞在原地,唇被对方反复碾磨也像没了知觉般。

    脑海里只剩下五个大字——

    温、水、煮、青、蛙。

    这段时间,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被崔晏当青蛙一样“煮”,看到崔晏冷起脸就腿软,听到崔晏生气就想哄他,知道崔晏会不高兴就会排斥拒绝,甚至崔晏想让他做的事他都潜意识照做。

    就像刚刚他在清和宫殿前,听到文淮之的声音也不敢回头,只要崔晏一个眼神,他脑海里就会想起在清宁宫侧殿被摁在软榻上扯开双腿时的场景。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已经快被煮透了!!

    “温连,你心里也有我,对不对?”崔晏附在他耳边低低地问,他的声音就像一片小小的羽毛在温连的耳道内轻柔搔过,引起一阵难抑的痒意,“想到我就会有反应,夜里会不会也梦到我,梦里的我是怎么对你的?”

    脑海里随着他的话冒出梦境的场面,温连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梦到过的,还梦了很多次……

    温连略显心虚地推开他,快步走在他身前,低声道:“我没有,你别自己想象。”

    崔晏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畔笑意更深,低声道:“温连,为什么舍不得伤我的心?”

    温连身形一僵,想到这是他刚刚和文淮之在大殿内说的话。

    他抿了抿唇,胡乱搪塞道,“因为你是我儿子。”

    以往他说这句话都很有底气,可今天却气势弱了不少。

    崔晏自然也发现了,他没有再问,只静静地跟在温连身后,脑海里尽是方才他听到的温连对文淮之说的话。

    “旁人能道他千万句不是,可我不能。”

    “文淮之,也只有我,我不能对他不好。”

    那一刻,所有的不安和躁动都风平浪静,内心近乎疯魔的恨意也归于安寂,最终化作一句简单的话。

    温连信他。

    文淮之前世今生的两次相识,又怎抵得过他与温连三次死生纠缠?

    只是这样想,胸前怒气便全然消散,至于文淮之所说他是什么祸国太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崔晏并不在乎,俘天巨树怎会在意耳边蝇蚊嗡鸣。

    他们回到宫宴上,崔晏心情不错,温连心情就说不上好了,甚至还有点沉重。

    皇帝注意到他,扬声问道:“江爱卿,身体不适可有好些?”

    话音落下,所有人齐刷刷地都朝温连看过来,温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谢圣上体恤关怀,方才在侧殿休息片刻,已经没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