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脸色一沉,道:“这位仁兄定要强取,我只有尽力维护。”

    “一朵花”瞟了董卓英一眼,道:“他放弃了!”

    董卓英脱口道:“吴姑娘,你怎么知道在下会放弃?”

    “一朵花”道:“这东西是送给北侠的,而北侠是侠名满天下的正道之士,他会本着武道的精神了结这桩二十年的悬案,董公子不会甘冒武林天下的大不韪与正道为敌吧?”

    董卓英原先的决定发生了动摇,一时拿不定主意。

    “一朵花”接着又道:“董公子,我可以陪你到北侠府上摆平这件事,如果你真的拔了剑,伤了人,后果岂非无法收拾?”

    董卓英想了想,最后点点头道:“好!在下依你的话,暂时放手,北侠府上在下自己会去!”

    “我陪你去!”

    “不必了。”

    春花似的一笑,“一朵花”道:“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董卓英冷漠地道:“我们之间会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有。”

    “你说说看!”

    “一朵花”嫣然一笑,瞟了远处一眼道:“比如说……那个蒙面女子,你的剑……”

    董卓英心弦连震,目芒一闪,道:“走!”

    两人双双奔离。

    夕阳红似火。

    在一座古塔的基座上。

    董卓英与“一朵花”吴媚侧身相对坐着。

    董卓英先开了口道:“吴姑娘,你说那企图抢夺白玉石环的蒙面女子是谁?”

    “说出来会吓你一跳,北侠的宝贝女儿宋秀玉。”

    “这……怎么可能?’’董卓英不但吓了一大跳,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不可能?…‘一朵花”反问,媚意盎然。

    “东西是送给北侠的,马永生又是行聘而来,她为什么要抢?”

    “江湖上的事不能只看表面,也不能完全依情理,你冷静地分析一下,马永生这次来下聘,合情理么?”

    “你说说你的看法!”

    “好,第一、如果是聘礼,肩挑马驮都可以,为什么要用轿子来抬呢?”一朵花斜睨着他说。

    董卓英沉吟了一下,才道:“这点,我认为他是以女眷随行作掩饰,使人不怀疑轿子里是口木箱。”

    “好,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第二呢?”

    “第二嘛!那只白玉石环尽可以随身携带,为什么要配一个大木箱?同时马永生并不随轿,事后才赶来,为什么?”

    “这……”董卓英感到这的确不合情理。

    “第三、下聘是极平常的事,何以会有人中途拦劫?既有人拦劫,表示拦劫的已得到了风声,这种事守秘还来不及,怎会泄漏出来?”

    “也许拦劫的是有心人,早已踩实了线……”

    “可以这么判断。”

    董卓英低头沉思了起来……

    “一朵花”又缓缓的说道:“最后一点,当我故意指出白玉石环是假的时,马永生的反应失常。

    “这白玉石环一直没经人手,原箱被踢开,他应该确定是真是假,没理由附和我,说是不值钱之物!”

    “这与蒙面女子的行动何关?”

    “我是说天下事不能以常理来衡量这一点。”

    “就算那女子是北侠的女儿宋秀玉,她为什么要抢?”

    “这就是我想要查明的一点。”

    “你怎么判断她是北侠之女?”

    “我认识她本人,亲眼见她除去面巾。”

    “这么说……内里大有文章?”口里说,心里却在想,蒙面女曾点出自己的姓名来历,还提到神剑,这是有些不可思议。

    唯一解释的是她也是有心人,这件事从头起她就隐伏在暗中。

    “这还用说,当然有莫大蹊跷。”“一朵花”说。

    “另外一件事你还未说。”

    “什么事?”

    “在下的剑……”

    “一朵花”突地站起身,粉腮一片沉凝,完全收敛了她一向的媚态,定定的望着董卓英良久,但却没开口。

    董卓英心中一栗,他不明白“一朵花”是什么意思。

    第八章

    空气显得异常的沉闷,令人感到有点窒息,董卓英不由把目光投向别处。

    但“一朵花”的声音却响自耳边:“董公子,我不该问,但又忍不住要问,因为武林中的‘石纹神剑’只有一把,而照老一辈的说法,这柄剑代表死亡,喝饱了人血,说句难听的话,是人神共愤之物,难道你不觉得?”

    “不错!”董卓英站了起来,面向着她。

    “一朵花”后退了一步,目光仍不稍瞬。

    “董公子,我觉得……你得到它并不是福气。”

    “哈哈哈……”董卓英冷冷地一笑,道:“吴姑娘,这正符合你所说的,天下事不能以常理衡量。”

    “你看我呢?”“一朵花”吴媚突然转口反问了一句,脸上又露出了媚荡之态,前后像是两个人。

    “你很邪!”董卓英不客气地说。

    “格格格……”“一朵花”大声浪笑。

    “你笑什么?”

    “董公子,我很欣赏你的坦率,我承认我绝对不是正经女子,我再想问一句,你已有‘石纹神剑’,为什么还要那白玉石环?”

    “碰上了,好奇。”

    “就这么简单?”

    “不错!”董卓英冷冷地道。

    “董公子!”“一朵花”挑了挑眉:“你现在回答这句话并非发自内心,不过,我还是相信你!”

    “你也很坦率!”董卓英没表情地回了一句。

    这句话等于是承认了“一朵花”对他那句话的反应,但他已深深地感到“一朵花”不是个简单的女子。

    夕阳已不知在何时沉到了山后,只剩下一抹残霞。

    拂在身上的风已有了凉意。

    “一朵花”看看天色,语意深长的道:“董公子,天色不早,此地离市镇很远,我们不能在这儿过夜。”

    “当然,你说要带在下去拜访北侠……”

    “不能拜访!”

    “为什么?”

    “我们如去拜访,师出无名,探人的隐私是江湖大忌,何况白玉石环关系着陈年公案,你既然只是好奇,这奇不好也罢!”

    董卓英无言以对,话是他自己说出来的,事实上又不能吐露出内心的秘密,他想也许可从中探出司徒业的下落。

    “董公子!”“一朵花”自己转了弯:“我也很好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联手从侧面揭开这谜底。”

    “谜底?”董卓英吹了口气:“东西由南义得到,现在送到北侠手上,情况就是如此,还有什么谜底可言?”

    “刚刚不是才说内里大有文章么?你不想知道这文章?”

    “当然想。”

    “一朵花”掠了掠鬓边的散发,道:“北侠的宝贝女儿改装蒙面拦劫是谜,南义把东西当聘礼送与北侠是谜,头一拨抢夺者在即将得手之时火拼是谜……这些不算谜底?”

    “在下一向独来独往!”

    “哦!”“一朵花”小嘴嘟了起来:“说了半天你是不愿意跟我在一道?”

    “是的!”

    “不要紧,你喜欢独来独往,你就去独吧!我‘一朵花’吴媚真的是一文不值么?笑话!”说完,猛一跺脚,如飞而去。

    董卓英目送“一朵花”的身影在暮霭消失,心头浮起了一缕怅然若失的感觉,但这感觉只是片刻,很快地他又回复了自我。

    白玉石环又在眼前晃动,因为它是“石纹神剑”两件一体的东西。

    天边的残霞也消失了。

    天色昏黑下来。

    暗探北侠府,他作了决定。

    宋员外府,在庐陵是数一数二的宅第。武林同道尊宋世彬为“北侠”,但本地人都习惯称“北侠”为宋员外。

    起更的时分。

    宋府的内客厅里灯火通明,一个相貌庄严的老者和一个风范不恶的老妇坐在上首,这对年过半百的老人正是北侠夫妇。

    侧方马永生正襟危坐,但神情显得不安,居中的八仙桌上放着那只白玉石环。

    “马贤侄,你说这只白玉石环遭连番劫夺,对手都是些什么人?”“北侠”开口询问,神情十分严肃。

    “回禀宋世伯,除了已死的‘焦家二虎’,能确定的只有一个年轻剑手,叫什么‘长恨生’董卓英,身份来历不明。”马永生恭谨地回答。

    “这点世伯我会设法查明。”“北侠”宋世彬顿了顿:“这只白玉石环就劳贤侄原物带回吧!”

    “宋世伯……”马永生满面惶恐。

    “马贤侄,令尊会知道退回去的原因。”

    “宋世伯,小侄此番到庐陵……”

    “马贤侄,你师妹秀玉坚持她的终身大事要等三年后再谈,因为……上门求亲的人不止马贤侄一人,我和你世伯也很为难。”宋夫人开了口。

    “世伯母的意思……不准备应允这门亲……”马永生站起身来。

    “马贤侄不要误会,你世妹十分固执,做父母的不能太勉强她,只好依她……等三年后再议!”

    “世伯母……”

    :“马贤侄!”北侠宋世彬又接回了话头,说道:“你先到客房歇歇,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宋世伯,以小侄所知,这桩事是两位先已首肯了的……”

    “不错!”“北侠”抚着颔下长须:“在书信上老夫是同意了,不过,事情发生了变化,老夫不得不重新考虑。”

    “世伯所说的变化是指师妹吗?”

    “唔,说对一半。”

    “那另一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