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教师看着淡定吃饭的小黄鸭,手指头忍不住动了动。

    人类从来就没法拒绝毛茸茸的幼崽。哪怕幼崽闹腾,折腾出什么乱子,也只会当成甜蜜的烦恼。要是如果幼崽再乖一点,那它做什么都是对的!

    手帕很大,管家放置餐盒盖时,并没有完全和手帕重合。

    小黄鸭就站在手帕上,伸着脖子,一点一点叼餐盒盖上的米粒和菜叶吃。

    即使没有管家的阻拦,它橙黄的脚蹼也从不踏进盒盖一步。

    进食的速度相当稳,姿势更加优雅——它没有把饭菜翻来翻去,更没有东啄一口西啄一口,而是从自己面前开始吃,吃干净一块地方再转到下一块地方。嘴巴周围更干净,丝毫不挂米粒。

    这样的餐桌礼仪,甚至比某些人类还讲究。

    ——或许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宠物吧?

    “这不是宠物,它和阿金一样,是陪伴动物。”管家笑着指指趴在轮椅旁边的大狗,“不过,它还很小,提供精神支持就够了。”

    这么小,显然不可能像大狗阿金那样帮着开门推门。

    但萌就够了。

    “这样啊,它可真是合格的陪伴动物。”教师谨慎地问,“能摸吗?”

    “暂时不能。”管家抱歉地说,“我需要和它培养感情,让它熟悉我的气味,没有建立起牢固的纽带前,它不方便和别人接触。”

    “对不起。”教师忍不住道歉。

    谁知下一刻,管家就笑着说:“等它吃完饭,我可以问问它的意思,它很聪明的。”

    “真的吗?”教师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一丝雀跃。

    “是的,它喜欢亲近人。虽然这个习惯有时让我感到烦恼……”管家嘴里说着烦恼,但眼睛里藏不住笑意。

    这种读作不爽写作炫耀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假如他在机舱里初次露面,像个不接地气的二次元人物,此刻便有血有肉,人间烟火,和蔼得犹如邻家大哥。

    呃……邻家总裁大哥。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望着管家,大学生不由喃喃自语。

    就连医生也不禁多打量了管家几眼。

    阳光三蝶看着不自觉往管家身旁靠拢的女性,心里忍不住憋了一股火。

    在他看来,医生年纪有些大,不是他的菜。大学生虽然年纪轻,但竟然有刺青纹身,这样的女孩一定不好随意招惹。女老师一般单纯,而且有职业加成,好面子,善忍让。

    而且还有非常加分的师生play!

    阳光三蝶的定位和目标都非常明确,谁知他这么示好,教师的注意力却被一只小黄鸭抢走了!

    “原来管家先生的精神方面不大好?会不会有遗传,或者什么其他后遗症啊?我听说有一种躁狂症,犯起病来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见谁打谁。”

    阳光三蝶状似无心地表示关心,暗示——其实已经算得上明示——和这个人交往一定要注意保持社交距离,最好不要进一步交往。

    他的提醒似乎有点作用,一句话吸引了众人注意。

    他还不肯罢休,添油加醋地道:“看看这小家伙才多大,也不知道有几个先辈了,是吧?”

    同样拥有陪伴动物的诗人摇头叹气:“哮喘病人随身带着哮喘喷雾,没有人觉得不应该。心脏病人随身带着硝|酸|甘|油,没人和他保持距离。过敏病人要时刻忌口,没人不和他同进同出同吃同住。而我们带着陪伴动物,我们就该被隔离在正常的圈子之外……”

    “这是歧视。”医生严肃地说。

    管家微微摇头,没说什么,指腹蹭蹭小黄鸭——把正要抬头骂大街的鸭子脑袋摁下去。

    “抱歉抱歉。”阳光三蝶连声告饶,“可是,我必须提醒你们,精神不稳定的人就是个定时火乍弓单,谁知道什么时候翻车!”

    “我来说一句,行吧?”忽然烘焙店主开口,他笑着说,“大家都是为了五亿美刀来的。”

    顿时,一触即燃的紧张气氛忽然缓和了。

    是五亿美刀重要,还是争论参赛者的精神缺陷重要?

    别人要是犯病退出竞争,自己就离胜利更进一步了不是吗?

    既然如此,还争论什么呢?

    恐怕有些不择手段的人,已经在盘算怎么引发疾病,赶走管家和诗人这两个短板明显的竞争对手了吧。

    烘焙店主始终一团和气,很少说话,这句话却一针见血。

    且隐有借刀杀人之意。

    一直懒洋洋的保安掀起眼皮,正眼打量烘焙店主,若有所思。

    “诸位侦探,”主策划恰到好处地开口,“请看资料片。”

    众人立即坐好——撸鸭子、吃饭、聊天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涉及五亿美刀,这些都必须靠边站。

    幕布上光影闪动,展现出一间凌乱不堪的民宅内部。画面特意制造出了泛黄和刮痕的老旧效果,镜头时不时倾斜或抖动。

    画外音响起:“九十年代初期,嗅到改革开放的商机,农村的年青人纷纷外出打工,将工资汇到家里。八月中旬,来自洋某乡的小张,像平常一样往家里寄钱。但迟迟未收到家信,电话也无人接听。小张报警后,警方来到位于洋某乡的张家祖宅,发现院子大门反锁。破门而入后,屋里空无一人,唯有菜地有新近翻动过的痕迹,院子里有较为浓郁的臭气。警方出于谨慎,挖开菜地,发现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经辨认,死者系小张的母亲韩某。法医解剖显示,死者在生前遭受过捆绑和性|侵……”

    尽管主策划贴心地打了码,但也仅仅是针对某些不能描写会被屏蔽的地方,尸体其他处的白骨腐肉则一览无遗。

    大学生和烘焙店主的脸色首先变得惨白,阳光三蝶也似强忍不适,众人纷纷庆幸没有先吃饭,否则可能已经吐了。

    自然,这就是节目组的下马威。

    他们花了二十分钟,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言之就是嫌疑犯x,流窜作案一共杀了十一位女性。这些可怜的女性生前死后均遭受过捆绑和性|侵,年龄跨度从二十一岁到六十七岁。共同特点是已婚(包括离异和丧偶),身材较为丰满。

    最近一起案件发生在一周前。有一位在快餐店打工的女士,夜班后没有及时回家。次日丈夫去店里找人却扑空。晚上该女士也没有去上班。快餐店报警后,过了三天女士尸体被发现,地点在鬼屋棺材下面。

    这位女士具体经历过什么,无从得知。可以确定的是,她的死状和前面十一名女性几乎一模一样。

    警方怀疑是嫌疑犯x所为,但丈夫怀疑杀人者另有其人。

    双方都不能说服彼此,雇佣了侦探团解决此事。

    扮演警察的npc和扮演丈夫的npc都出现在资料片里,他们表示,把调查权交给侦探们,不干涉侦探们寻找线索,只求最后给出一个真相。

    调查一共持续七天,每天每个侦探有三次分别向警察和丈夫提问的机会,提问不会公开,除非侦探自己想要和人共享线索。回答是否真实也由侦探自行判断。

    侦探也可以向小镇的npc们提问,比如快餐店主,鬼屋员工,死者邻居……每天每个侦探只能向每个npc提问一次,同样不公开,同样不保证答案的真实。

    资料片和规矩公布完毕,幕布恢复一片空白。

    大堂内一片安静。

    众人陷入了思索中。

    主策划目光扫过这些侦探们,给大家一段缓冲时间,随后开口:“诸位侦探,接下来半个小时是自由提问时间,对于本节目的规则和安排如有任何疑问,请及时提出,之后我们将不予回应。”

    众人明白,这是他们最宝贵的半个小时,权利不使,过期作废。

    大家纷纷举手。

    “几个人合作,最后平分这笔钱,是否许可?”医生率先发问。

    主策划笑容满面:“最后接过支票的,只能有一个人。”

    言外之意,这笔钱只打进一个人的户头。您愿意与人平分,您的合作者是否愿意呢?毕竟,您怎么能确定对方愿意平分呢?财帛动人心,就算事前承诺平分,谁保证事后不后悔?

    大学生举起了手:“我想问问,这里的一切是不是完全模拟正常的小镇,不会有其他意外,比如突然停水停电之类事情发生?”

    主策划回答:“如果发生了,就是节目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