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蜻蜓真鸡仔想在心底给自己绕着脸转圈鼓掌。

    “你们且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先生。”

    说罢,玄子枫眼疾手快地关上院门,转个身变成老芋头的模样,这才重新开了门。

    那帮小崽子估计也是吓坏了,根本就没来得细想“凇云”为何来得这么快。

    为首那姑娘的脸吓得刷白,“凇云先生不好了,南泽学姐和舒老师打起来了!”

    “……”

    北域女猎人和銮钖匠造嫡系过招,不吓尿几个新弟子都不正常。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玄子枫有模有样地摆摆手,“她们切磋的场面向来凶残,习惯就好。只要没见血,都不算大事。”

    凡是身外之物舒彩的灵能都能修,就算砸坏什么贵重物品也不必担心。玄子枫显然没把这当回事儿。

    “见血了、见血了!她们见血了!”那名弟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嘴里都不太利索了。

    玄子枫这才意识到,事态可能真的有点严重。

    “谁见血了?伤到什么程度?”

    那弟子急忙答:“是舒老师,脖颈处被悬刃丝割伤!”

    ——!!!

    玄子枫后脖颈窜过去一股子凉,暗道大事不好。

    “脑子清楚的,去叫通实楼医疗部!嘴皮子利索的,去找连胜峰弟子拉架!不想事情变得更麻烦就别让銮钖匠造的人知道!快去!”

    现在也管不得像不像凇云了,玄子枫赶紧给小崽子们都安排了任务,随后消失在众人眼前。

    无需任何人引路,玄子枫寻着灵力碰撞、爆发的所在飞速赶到战场。

    那是神木塾连接通实楼的林间道路。

    此时,身陷悬刃丝大网之中的舒彩动弹不得,勉强以灵力托住自己的身体,否则光凭着她体重下坠的力量,就足以悬刃丝将她切成滚刀块。

    几十枚漆黑的小圆球钉高低分散在夹道林木的树干之上,每颗球状钉都牵扯分散出数条透明的细线,交织成肉眼难以看见的刃网。

    若不是舒彩的鲜红的血液顺着悬刃丝滑落,旁人都看不到那些透明的丝线。

    以伤口为界,舒彩下半个脖子都是血色,身上满是被悬刃丝割出来的伤口,滴滴答答地渗着血,落在地上染红了石板。

    好在从出血量来看,悬刃丝应该只是浅浅地划开了皮肤,并未伤到颈部的动脉,不然舒彩就真的要挂了。

    玄子枫能看得出来,南泽恩熙应该是对舒彩起了杀心,但又在最后关头收手了。

    “嘶……”舒彩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脸因此碰到悬刃丝,又多了几条鲜红的血道子。

    对此,南泽恩熙只是踩在悬空的千机暗匣上冷眼旁观。

    如果限制在“比武”而非“搏命”,舒彩和南泽恩熙的胜率是五五开。入阁之后舒彩选修銮钖匠造的课程在暗器上小有所成,再加上强健的身法和多变的灵能,对战中确与南泽恩熙平分秋色。

    可若是换成取人性命,南泽恩熙便是压倒性的强势。

    五段对三段的灵力威压,銮钖匠造嫡系的独门暗器,这都是舒彩比不了的。更何况她向来对南泽恩熙毫不设防,又怎能敌得过人家呢?

    玄子枫并没有着急现身,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眼前微妙的平衡。

    “恩熙……你听我说,师尊很清醒,也没被聆风堂策反。他教你那么多年,怎么会害你?”舒彩显然撑不住了,话音都是虚的、抖的。

    悬刃丝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反而崩得更紧,切开了舒彩的上臂肌肉。

    “暗探玄子枫都死了,没人蛊惑老师。但你们圣女教不该打銮钖匠造的主意。”南泽恩熙手指上的数个拉环套紧,只要她攥紧拳头,悬刃丝就能将舒彩连皮肉带骨头都齐齐切成段。

    舒彩一脸蒙圈,“什么圣女教?”

    悬刃丝又收紧几分,割开舒彩的灵力没入肌肉筋骨。南泽恩熙冷声道:“老实点,圣女教派来的奸细就不要装傻充愣,不然那个暗探的下场就是你的明天。”

    ——合着南泽大师您的意思是全员卧底?玄子枫惊了。

    不只是玄子枫大为诧异,挂在半空中待宰的舒彩更是自打动手就没搞明白。她实属冤枉,城外杨柳能给她下雪的那种冤。

    舒彩委屈得哭笑不得,“恩熙啊!我们家根本就不信圣女教。我从小到大连教堂都没进过。不是驭灵师那会儿上的是普通学校不是教会学校,做驭灵师直接来的响玉阁,跟圣女教半个灵珏的关系都没有啊!”

    “啊!——”

    一声痛呼自舒彩口中冒出来。

    是南泽恩熙收紧拳头,割断了舒彩的左手小指。

    “还在狡辩!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唱的是圣女圣咏吗?”南泽恩熙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都把主意打到銮钖匠造头上了,还说自己不是圣女教派来的?”

    “恩熙,住手!”

    玄子枫以老芋头的模样现身,趁着二人分神,及时用灵力悄悄回收舒彩的断指。

    ——断口整齐干净没淬毒,通实楼能接上!

    接着,他急忙开口,“彩儿并不是圣女教的人,她若真想窃取銮钖匠造机密,为什么要留在神木塾而不是去銮钖匠造?同窗多年,彩儿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可南泽恩熙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与我亲近不过是为了銮钖绝学罢了,虚情假意。老师您也真是糊涂了,竟然尽信两个心怀鬼胎之人!”

    ——南泽大师,没有刁民想害你啊!

    玄子枫快要厥过去了。

    然而,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更加令人抓狂的事情在此刻发生。

    “恩熙,快停手!”

    真凇云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在这个无比尴尬的时候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一个假芋头和一个玉蜻蜓在看到对方的瞬间都沉默了。

    “……”

    没有太多时间给玄子枫发愣,他急中生智,在南泽恩熙视线的盲区以灵玉佩敲击蹀躞带上的金属蹀躞件,再用灵力扭曲发声之处改变音色。

    “叮”!

    是金玉碰撞的脆响。

    玄子枫的灵力瞬间铺满周身树林的地面、向上冲击,将所有金黄的树叶吹上天空。须臾之间,铺天盖地的黄叶笼罩在四人头顶。

    ——像不像!就问你像不像师尊的灵幻发动!

    此番操作再加上玄子枫一双星眸使劲儿抛媚眼,凇云瞬间懂了。

    “叮”!

    金玉之声再响。

    这回,是真的灵幻迷心。

    作者有话要说:鸡仔的聆风堂分店——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礻旋)子

    读作xuán(二声)即为衬裙,常常出现在明制男装的宽大袍服之下。

    悬刃丝

    銮钖匠造暗器,与用于攀登、牵拉、套索的蛛丝绳材料相似,但工艺更为复杂。通体透明,比头发丝纤细,弹性较弱强度较好,寻常灵武很难切断。可以抵挡利刃,也可作为机关使用。

    ——作者清水浅舱的分割线——

    这章稍微有些不满意,待修,原谅我最近忙忙的,身体也坏坏的,心情也累累的,所以写文也卡卡的qaq

    第37章 祸不单行总多磨

    随着灵幻迷心的发动,南泽恩熙双目失神立在那儿不动了。

    借此机会,玄子枫解开化形术变回仙男模样,将灵力全神贯注凝聚在指尖,小心地捏住悬刃丝将其向两侧扯断。

    悬刃丝这东西比金石更坚,就算玄子枫拿秋川砍也不能一击即碎,但这玩意的纵向弹性并不是很好,可以顺着丝线的方向利用寸劲儿扯断。

    “菜姐,再坚持一下!”几十根悬刃丝得慢慢扯开,玄子枫一时半会儿还真弄不完。

    凇云从怀中摸出两个聚宝震灵丹的小药瓶,一瓶自己灌下去补充灵力控制南泽恩熙,另一瓶丢给玄子枫。

    悬刃丝断了几根后,舒彩的右手得以解放。她小心地绕过悬刃丝封住自己身上几处穴道,接过玄子枫塞到手中的聚宝震灵丹药液灌进嘴里。

    可人到了倒霉的时候,喝个救命药都能不小心呛到。

    “别咳嗽、别咳嗽!菜姐你再咳一次就没有脖子。”玄子枫赶紧钻进悬刃丝大网的缝隙里,以手背多了好几道血痕为代价,扯断了舒彩脖子前的那根夺命的丝线,把那半截线头甩到旁边。

    舒彩硬生生憋了半天,这才能克制地小幅度咳嗽几下,还不能动作太大,以免被悬刃丝从身上片下来可以涮锅的肉卷。她一边咳,一边被浇花漏壶似的全身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