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仪明不知道?唐风鸣这孩子为什么?这么?害怕他,分明他还什么?都没做没说,他侧目听了听屋内的动静, 无奈地暗叹了一口气,单膝蹲下身道?:“不会, 我不会伤害她的。”

    夏云起?丝毫不惧地看着他:“真的吗?我们拉勾!”说着,他朝唐仪明伸出小小的手指。

    一句拉勾勾起?过去沉封的记忆,唐仪明想起?当初母亲就是跟他拉勾保证说她会来接他,可惜他还没有等到母亲,净身之后?直接被送入宫里了。

    也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拉勾能?做得了数。

    唐仪明心里这样想着,表面却?平静地伸手勾住夏云起?的小指道?:“拉勾。”

    “我不知道?太监为什么?不可以娶妻,我只听我娘的,”夏云起?念完一百年不许变,立刻放狠话道?,“如果你敢欺负我娘,我会打你的。”

    唐仪明点了点头:“嗯。”

    夏礼知,不,现在不可再称她的原名,不然被信王一方发现可能?会引起?怀疑,还是称她为夏璃最为稳妥,夏璃真的将这个孩子教导得很?好,只可惜他太小了,空有保护的心也做不了什么?事,就像他当初刚到宫里时处处被人欺负,连保护好自己都没有办法?。

    那时候的他可不就同现在的唐风鸣一模一样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风鸣,带他下去休息,”唐仪明起?身道?,“对了,你的身体养得如何了?”

    唐风鸣细弱的声音道?:“回主?子,好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再过些?时日你便去恪礼司学学规矩,尽早去宫中当值,”唐仪明低头看着他不敢抬起?的头道?,“你如今已然成?了太监,除了背靠这座皇城,他处也没有容身之地了。”

    唐风鸣将头垂

    得更深,拉着夏云起?的手忍不住捏紧了些?:“回主?子,奴知道?了。”说着他便带着夏云起?匆匆离开。

    唐仪明回首看了看背后?阖着的门,而后?哭笑不得地快步回屋,他明日还得带夏礼知去向干爹行拜礼,若误了时辰,说不一定会惹得干爹多疑,本?来该与她先说好的,谁知她竟醉成?这样。

    翌日,夏礼知早早便醒了,一睁开眼就是满目的红色,扭头往身边看去,左右无人。

    她捂着脑袋慢慢坐起?身来,只见屋里的案台上?两只红烛都还有半截未燃尽,其余的摆设都没有动过,就连床上?也没有其他人躺过的痕迹。

    “还好,还好……”夏礼知俨然忘记了她昨晚喝醉之后?的事,只庆幸唐仪明没有在身侧躺着。她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头,环顾四周,半晌自言自语道?,“原来他还是来过这间屋子了。”

    夏礼知仰面倒在枕头上?,抬手压住自己的眼睛,他们现在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待在同一空间里有些?隐隐约约、莫名的尴尬,若再躺在一张榻上?,那肯定更加尴尬难受。

    “对了,”夏礼知突然想起?来她让夏云起?过来找她的,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不会在外面等着吧,她猛地从?床上?跃起?,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就跑出去开门:“云起?——”

    “你——”

    门打开的瞬间夏礼知和?唐仪明差点儿就要撞在一起?,幸亏唐仪明止了步。

    两人异口同声道?:“你?——”

    夏礼知反应过来,轻声向唐仪明行礼道?:“不知,您此番前来是有何事?”

    唐仪明看着她脸上?花了的妆、鲜艳的婚服乃至光着未穿鞋的脚,静默片刻而后?微不可查地移开视线:“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夏礼知抬头看了看他,却?不敢细看,这个时代的规则就是这样,妻子不可以过久地直视自己的丈夫,俯视更不可以,所?以她只扫了一眼便垂了眸,之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是什么?狗屁规则!”

    还有,人会在什么?情况下问出这么?突兀的一句话来?当然是喝酒之后?啊,而她还是在新婚之夜喝醉了酒,那她没有做出一些?又哭又笑、鬼哭狼嚎、手舞足蹈……的奇怪举动吧?

    夏礼知心头一紧,硬着头皮连忙道?歉说:“昨夜醉酒无状,还请恕罪。”

    四五年的时间果然能?改变一个人,还将一个未来来的人变得如此从?善如流,想起?未来这件事,唐仪明又忍不住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得出结论未来的人与现在的人并无不同,至少外表上?是这样的。

    “你昨晚喝了酒早早便睡下了,”唐仪明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她昨晚的样子,以及那个吻,但他还是说谎了,“并未无状。”

    他的语气里分明有迟疑,但他不说,夏礼知肯定不会自讨没趣或是胡思乱想让自己纠结,她轻轻一笑道?:“那便好,请问云起?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