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芸儿留了一个心眼儿,经常关注地下的动静。

    “那儿下头,我找借口去送过一次饭,偷摸看了一眼。都是跟泡发的发霉面团一样的人,拿一种紫黑色的薄膜封着。”

    四人顿感一阵脊背发凉。芸儿的描述,与橘清平和穆逸凡描述的范生尸体,几乎是完全吻合。

    芸儿起身,急匆匆道:“行了,问都问完了。先送我走!那里面也有犯了错被刁难的小姐妹,我可不想变成那样。”

    “砰”!

    房门被推动了一下。

    “什么人!”

    在座的四个都不是探查类灵能,对外界的感知也不敏感,一时大意,竟然没注意到有个人在外头。

    铁血当机立断,开门把人劫了进来,回手把门关好。

    芸儿惊道:“莺莺姐?”

    众人一看,这才发现,偷听的正是程莺莺。

    程莺莺红着眼睛道:“芸儿,我不会说出去的。可是我也不想……你带我一起走好吗?”

    这怡欢楼里的小姐妹都是情同手足的,眼睁睁地看着她们送死,怎么忍心?

    芸儿咬着牙,一跺脚,问:“你们,能带上我们两个吗?”

    四个汉子一时间都愣住了。

    青楼的女孩,不都是争头牌争得你死我活的吗?怎么会上演这种姐妹情深的戏码?

    见那四个人没反应,芸儿走到几人身前,盈盈跪下。

    “钱,都还给你们。不够,还有我的私房。我知道带两个人比带一个困难很多。此前多有冒犯,但人命关天,还请几位大人不计前嫌,帮帮我们姐妹。”

    说罢,芸儿给他们磕了几个响头。

    “芸儿,我没白疼你。”程莺莺眼角滑下一滴泪,也跪在了四人面前,“莺莺出去后,作牛作马也会报答几位大人的,还请大人……”

    宫飞絮抬手扶起二人,打断了她们的话。

    “行了,都别磨叽了。走,你们都能走。”

    谁都没想到,这话竟是从宫飞絮口中说出来的。

    “谢大人。”芸儿能屈能伸,这会儿低下头,很是恭敬的样子。

    “得了吧您,用不着给老子整这一套!”宫飞絮摆摆手道:“我还是习惯你泼妇了。”

    芸儿看着宫飞絮,嗤笑一声。转而抓着程莺莺的手,叹了一口气,道:“咱们倒是走了,只是芊芊、苗儿她们……唉!”

    宫飞絮伸出小指头掏了掏耳朵,道:“老子是个怜香惜玉的,见不得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被这么祸害。再说了,抱玉城禁娼,这怡欢楼本来就不该存在。喂,你们要不要救整个怡欢楼的姑娘?”

    两位姑娘又惊又喜,“此话当真。”

    “那是自然,你们去通知自己的小姐妹,准备好金银细软跑路。这怡欢楼,烧了吧。”宫飞絮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

    “烧了?”刘之柳吓了一跳,“那地下的证物怎么办?得留着吧?不然我们查了这么多就前功尽弃了。”

    宫飞絮显然是没想到这一点,咂了咂嘴,皱着眉头开始思考。

    就在众人愁眉莫展之时,阿尔瑟眼睛一亮。

    “小生有个法子!”

    与此同时,抱玉城大狱。

    “啊!——”

    被邪术不断吸取生命力和灵力,舒彩没有任何力气挣脱,她感觉自己仿佛脑浆都要被吸走了。

    “舒彩!”

    郁十六就要上前,被玄子枫一把拉住。

    “石榴!你不能去,不然你也会被吸干的!”

    玄子枫在聆风堂学过不少这类邪术,他很清楚地知道,盲目上前会是个什么后果。

    “那舒彩……”

    郁十六的话音未落,舒彩被刀疤男放开,倒在了地上。而刀疤男仰天大笑,五段初阶的灵力全部释放出来,将手上的镣铐砸向方格小门。

    “舒彩!”

    趁着刀疤男正忙着破开墙面,郁十六急忙上前把舒彩捞了回来。

    舒彩失去了意识,平日里粉嘟嘟的双颊此刻惨白到发青,两腮都凹陷了下去。

    “命大,还活着。”玄子枫蹲下探了探舒彩的鼻息,拉着她的胳膊把人背起来,“菜姐用解阵解了门上的阵法,不会触发抱玉城警报,咱们快跑!”

    “轰”!

    随着刀疤男手上的镣铐被暴力破开,束缚着刀疤男灵力的穴位锁、阵法应声破碎。吸收了舒彩本源灵力和生命力的刀疤男灵力全开,一股暴虐的灵力在审讯室内蒸腾。

    在邪术的加持下,这股恐怖的波动甚至达到了五段中阶的水准。

    郁十六急忙催动灵力护体,玄子枫却“哇”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鸡仔?!你护体灵力怎么……”郁十六话没说完就反应过来了。

    玄子枫的护体灵力是被凇云先生亲手封上的。

    卧底鸡仔还下意识地以为,护体灵力会自动出来保护他呢。

    ——我问候下您祖宗!

    忍住五脏六腑都被震移位的疼痛,玄子枫“呸”地吐干净血沫,“跑!等他腿上的镣铐也破开就完了。”

    郁十六拍了一掌灵力给玄子枫:“先带舒彩走,我殿后。”

    涣意心法一入体,立刻开始生生不息地运转起来,缓解玄子枫体内的紊乱。

    还清醒着的二人立刻冲出审讯室。

    玄子枫背着舒彩向外冲,郁十六则急忙用灵力绘了一个阵法加强审讯室大门的封禁。

    郁十六加快了脚步,“审讯室撑不了太久,鸡仔,我们触发大狱的防御机制吧。放跑这个祸害就完了。”

    玄子枫咬紧了牙根,点了点头,回手发动火袖子,一发火弹冲着审讯室旁边飞去。

    可没等火弹触及墙面,整个抱玉城大狱的灵石灯就一瞬间变成了红色。

    含有灵力震荡的警报声贯脑而过,震得玄子枫和郁十六一阵眩晕。

    郁十六最先回过神来,神色慌张道:“糟了,这触发的不是审讯室的警报!快走!”

    玄子枫顿感肩头一热,回头一看。只见陷入昏迷的舒彩口唇微张,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染红了玄子枫肩头的布料。

    随着警报声,冰冷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所有人注意,有三名不法人员冒充大狱主管,请战斗人员前往高级审讯区捉拿嫌犯,非战斗人员回避。重复,所有人注意,有三名不法人员……”

    ——卧槽!

    玄子枫的心肝脾肺肾凉了个透。

    而不远的身后,审讯室的大门被“轰”的一声彻底碎裂开来。

    ——刀疤兄您就不能再多关一会儿吗!!!

    前有抱玉城狱卒追兵,后有刀疤男虎视眈眈。

    卧底鸡仔的点儿就没有这么背过!

    “鸡仔,跑!”郁十六一声暴喝,灵能灵力全开,迎上了刀疤男。

    刀疤男本就是邪术秘法加持下临时暴增的修为,被郁十六的灵能扰乱心智之后,更是陷入了混乱状态,明明是为了向郁十六打出一拳,可胳膊肘却一下子打击到了自己的胯骨。

    趁着刀疤男出错,缠在郁十六腰间的九节霹雳连环鞭一出,一招白蛇吐信,冲着刀疤男的面门而去。

    鞭子的梅花响环随着动作“哗啦啦”一阵响动,配合着“扰”的灵能,响环之音将刀疤男本就一片浆糊的大脑,搅和得更加凌乱。

    刀疤男掌上的招式顿时失了准头,一拳斜向地面轰去,拳风只是微微改变了鞭头尖刃的方向,没能阻挡那尖刃刺中他的身体。鞭头刺在刀疤男的锁骨上,仅差一点就能戳破刀疤男的颈部动脉。

    郁十六转身收腕,九节鞭立刻收回如虫,断了刀疤男想要抓住九节鞭以牵制郁十六的念头。旋身,鞭子宛若郁十六手臂的延伸,放击如龙,扫向刀疤男。

    “啊!”

    刀疤男暴喝一声,一股强大的灵力威压向周边扩散,将郁十六的九节鞭震退。

    虽然神志有异,但刀疤男暴涨的灵力摆在那里。终究不是四段初阶的郁十六能够抵挡的。

    郁十六被这股强大的灵力震开,顿时五内错乱,急忙催动涣意心法,续上源源不断的灵力。

    被“扰”灵能侵入,本就心魔在身的刀疤男又因邪道秘法的刺激,整个人陷入了狂暴的状态。

    一股股肆虐的灵力,如刀锋、如重锤,向四面八方侵袭。

    一道尖锐的灵力直冲玄子枫和舒彩而来。而玄子枫一边是被警报的震荡侵扰而蛊虫暴乱,一边又背着舒彩无暇顾及。

    ——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