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猴年马月的事儿了!再说了,那事儿是我理亏。扯人家小姑娘辫子,确实不爷们儿。”

    宫飞絮可不是教养良好的橘清平和穆逸凡,他十分自在地在椅子上盘着腿,还维持着一边盘腿一边抖腿的骚操作。

    那副懒散的遛鸟大爷样子,凇云自然是看在眼里,但他并不着急纠正这个,露出了“老芋头坑人预警”的标志性笑容。

    看着还在那边胡咧咧的宫飞絮,玄子枫啧啧咂嘴替他脊背一凉。

    ——宫宫,您有一份来自凇云先生的大礼,请注意查收。

    “什么?”

    抠脚大爷宫飞絮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膝盖撞上了桌子,疼得他“嗷”的一声。

    “凇凇凇云先生?你你、您说什么?”宫飞絮一手揉着膝盖,一手的食指颤抖着对准自己的鼻尖,“您让我写什么?”

    凇云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要求,“叙事文书,每周一篇,不少于五百字。内容为点评一位同学,赞扬为主,批评的部分不得超过一百五十字。”

    “哈?”

    “水曜日初稿,亥时之前上交批改。日曜日定稿,午时之前通过本座终审,亥时之前交给对应的同学。”

    宫飞絮有点尴尬地笑着,“先生您是不是跟我闹着玩呢?”

    凇云继续道:“十月起,逐步增加为一周写两位同学以及以上。”

    “先生,这可使不得啊!这、这跟驭灵师修炼有什么关系啊?”宫飞絮这才意识到,凇云先生好像是认真的。

    “一周之内,每扣一分,文章多加一百字。”

    “先生……”宫飞絮说了一半,被后脑勺飞来的纸团给打断了。

    他回过头去,看到了玄子枫举起了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

    【师命不可违。】

    ——可长点儿心吧,再说人家凇云先生还能加码。

    宫飞絮是个机灵的,他急忙回身,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谨遵先生教诲。”态度十分诚恳。

    凇云点点头,将桌子上的一枚红叶子推到了宫飞絮的面前。

    “帮我签一个红叶子。”

    从来都是被扣分的份儿,什么时候竟然轮到他宫飞絮掌握他人的“生杀大权”?宫飞絮顿时乐了,屁颠屁颠地拿了凇云的笔。

    凇云开口道:“宫飞絮,在上课期间体态不正,扣一分。”

    ☆、玉人入梦红纱帐

    宫飞絮笔尖一顿,猛地抬起了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们,在上第一堂理论指导课。”凇云唇边的茶杯也掩不住他的笑意,“签完,你的第一堂理论指导课就结束了。”

    原来,凇云先生是在这儿等着宫飞絮了。

    怎么办?能怎么办!

    宫飞絮只能哭丧着脸,亲自给自己签了一式两份的红叶子。

    “别着急走。”凇云慢悠悠道:“去那张桌子那儿,换玄子枫来上课。你的叙事文章就在这儿先写一个开头。”

    ——为什么非要宫飞絮在办公室写呢?玄子枫发觉,这似乎是凇云有意为之。

    橘清平上课有穆逸凡,宫飞絮和玄子枫互为旁听。整个晚间的课程中,没有人与凇云先生单独相处过太久。

    玄子枫这才察觉到,凇云先生很可能是在有意避免与学生独处,仿佛是在避嫌。

    ——这是怕被学生惦记吗?

    玄子枫悄悄打量了一番现在眼前这尊弥勒佛。

    ——这副尊容,应该是怕学生觉得自己被先生惦记。

    卧底鸡仔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压抑了满胸的仰天长啸。

    ——连个独处的时间都没有,我他妈怎么把这人弄上床!!!

    这回宫飞絮是学聪明了,他不再质疑凇云的决定,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到玄子枫面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先生,从谁开始写啊。”宫飞絮拖着长音有气无力的。

    凇云道:“学号顺序,从阿尔瑟开始写。不过,先跳过舒彩,最后再写她。”

    玄子枫藏起没写几笔的悔过书,把书桌让给了宫飞絮。他没着急坐在书桌对面,而是先是拿起茶壶给凇云续上茶水。

    这个倒茶的操作完美而自然地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不会让任何人起疑。

    凇云身上萦绕的雪松香气,就这样钻进了玄子枫灵敏的鼻尖。

    闻香思人,玄子枫不由得想起了透过舒彩眼睛看到的凇云真身,有些浮想联翩。

    一丝不苟的雪发若在床铺上散开,会让那一本正经变得慵懒而妖异吗?

    修长的玉项若留下淡红或青紫的痕迹,会把那端正的衣冠染上情|欲吗?

    ——难怪恐同大宗宏剑宗的少主也能被他拿下。

    带着有些轻飘飘、晕乎乎的脑子,玄子枫乖乖在弟子该坐的地方落座。

    抬眼,毁所有。

    ——理想很骨感,现实很丰满。

    雪发?没头发!

    玉项?与双下巴融为一体!

    卧底鸡仔的心情就像是神木导管里面的宫飞絮,一会儿被顶上观星台,一会儿被摔到一楼书观前台。

    玄子枫拼命忍住自己眼中对这一身弥勒皮的嫌弃,露出训练有素的崇拜,睫毛精一双大眼忽闪忽闪。他努力在脑海中,把老芋头的脸和身体换成雪松精的那副模样。

    “哪儿有你这样选导师的?怎么填得全是本座?”凇云将茶杯在手中转动着把玩,却并没有喝。

    ——这不是为了多在您面前晃悠,好让您沉迷我的美色吗?

    卧底鸡仔将自己伪装成乖乖的小白兔,“学生仰慕先生博学多识,就是想在先生门下学习……不行吗?”

    凇云耐心道:“本座可以在理论、功法上助你。但你与本座的灵能差异过大,在灵术上本座恐怕不能给你太多的帮助。”

    ——不用您给我灵术上的帮助,只求您给我点双修上的帮助。

    玄子枫坚持道:“先生不是说了,神木塾会尊重弟子的个人意愿吗?”

    “当然,最终的决定权在你。只是术业有专攻,在灵术的灵活运用上,沈顾老师比本座是要强的。”凇云语气和缓地跟玄子枫解释。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玄子枫再不听劝恐怕就要败好感了。

    于是,玄子枫见好就收,以退为进。

    “先生说得有道理,灵术这方面我就跟着沈顾老师好了。”

    处理完导师的事情,凇云轻轻摇晃着茶杯,问道:“对于严老师给的处罚,你怎么看?本座想听听你的想法。”

    玄子枫一愣。

    ——不应该是先生讲,我负责小鸡啄米点头听吗?

    不过是片刻的慌乱,玄子枫立刻收敛心神,调动他的大脑。

    “我们确实做错了,严老师本是司刑,他要罚我们没毛病。”玄子枫话头一转,“只是,因此便要把一些弟子逐出响玉阁,未免有些太过严苛……”

    卧底鸡仔动动小嘴,把上午舒彩的及格答案抄成了满分。

    凇云对这个答案不做评价,只是问:“你接受这个处罚吗?”

    “我会接受杂役、清扫工作的惩罚,也会争取加分。只是……”玄子枫微微蹙眉,贝齿轻咬下唇,做足了犹豫的模样,才开口道:“我们还是想提出仲裁,或者与严老师下个赌约,请他减轻责罚。”

    在小桌上一个字儿都没写出来的宫飞絮,扔了个纸团过来,砸中了玄子枫的后脑。

    宫飞絮的眼睛瞪得滴溜圆,夸张地做出抹脖封口的动作。

    玄子枫跟没看见一样,继续说:“这是我们私下商量的。神木塾上下都是凇云先生的弟子,先生向来公正,想来不会厚此薄彼,偏疼严老师一个。”

    凇云一笑,将茶杯放在唇边,转而又将茶杯撂在桌子上。

    “既然如此,你们是怎么计划的?跟本座说说。”

    “咕噜”!

    回答先生的,是空空如也的胃。

    许是大脑思考消耗了太多养分,晚餐本就没吃饱的玄子枫,饿了。

    ——完,仙男形象毁于一饭。

    任玄子枫长得再怎么天仙,他也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凡鸡。

    玄子枫急忙开口想敷衍过去,“这事儿其实……”

    “咕噜”!

    ——你叫就叫吧,怎么还带返场的!

    “我们还在筹备……”

    “咕噜”!

    ——还没完没了了?

    凇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弯弯的。

    “先不说这个了,长身体的时候要好好吃饭。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