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夫心跳如雷,早听说始皇帝个头很高,看来真不是传言。

    皇帝下了马车就往衙门走,黑夫瞄到了那把悬挂在皇帝腰间的剑,听说这把剑还曾经历过荆轲刺秦王,经天音一事,已经传遍天下

    ,被誉为天下第一剑。

    当然现在火器出现,剑法再高也没用了,三岁孩童一□□能崩掉一练武多年的刺客,练武还有什么用?

    听说许多游侠出门都不挂着剑了,就怕引起不必要误会,剑伤不在重要地方不会当场死,枪伤救治不及时想活都没命活,人还没到医馆,血就流完了,这怎么救?

    不得不说游侠减少,为治安带来极大稳定,加上这两年在限刀限剑,有刀有剑自己放在家里把玩,不带出门没人管你,只要你敢带出门,就自己进牢里蹲三天,第二次半个月,第三次定个屡教不改直接发配去修铁路。

    别以为长城修河这些大工程有火药和葫芦吊在就不需要人手了,大秦建设需要的人手多着呢!

    就因为人口少,新占之地都没人经验,谁不想拥有大片土地,还不是缺人?

    想从各地迁徙人口都没得迁。

    一想到今年新生人口指标,黑夫就头大,催生催生,都催到他头上了。

    他不想多生吗?俸禄就那么多,想过好日子就少生些孩子,他现在日子就过得紧巴巴,不仅要养活自己一家还要贴补惊和兄长衷家。

    可朝廷又出了限制令,女子满十七男子满十八才准成亲。

    这适龄男女结婚推迟了,倒是带来了另一个不便,偷尝男女之事的少年也多了,这些少男少女只贪一时之欢,却造成了重大后果,多了不少被人丢弃的孩子。

    县里倒是设了养济院,可被丢的孩子却日渐增多,你说丢个三五岁的孩子还好养活,刚出生,几个月大这种不会走路的怎么养?

    花钱雇人吗?

    花的钱都够养活一个孩子了!

    想起县里一堆糟心事,黑夫心情就不怎么痛快。

    他一直站在衙门外,像他这样的小官小吏是没资格进去叩拜皇帝陛下,来迎接圣驾也只是充人气。

    “黑夫。”

    黑夫听见有人呼唤他,抬起头看去,看到是县丞在冲他招手。

    县丞,县里的二把手,平时黑夫都巴结不上的人,竟然出来喊他?

    黑夫走过去,“见过张县丞。”

    一向冷面的张县丞拍了拍黑夫的肩膀,冲他露出和善笑容,“陛下要召见你,黑

    夫莫要让陛下久等了。”

    “陛下要见我?”黑夫惊得语无伦次,连路都不识了,晕乎乎被张县丞带着走。

    县衙里人并没有黑夫想象中那么多,除去两排把守的列兵,只有县令和县尉站在下首。

    黑夫一眼看到坐在上首的人,他也只敢瞥一眼。

    始皇帝整个人已经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皇帝陛下要比他想象中要年轻,哪怕已经人到中年,皮肤白皙,无一丝皱纹,不像民间年过三十已经是满脸褶子的老人。

    “下官参见陛下。”

    黑夫没有学过给皇帝怎么行礼,只能学着在皇帝外面时的礼仪照着做。

    索性皇帝也没有在意他礼节问题,而是开口询问:“你是黑夫?有两个兄弟,一个叫惊一个叫衷,曾经参加过伐楚的淮阳战役?”

    黑夫一惊,他点头。

    陛下可真是神人,他这个小人物的事情都知晓,听说陛下曾经从天音那里得到多部神书,上下五千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火器、织布机、铁皮车、炼钢之法均是从神书中探知。

    还有那新粮种,因耐寒,哪怕极干旱也不会绝收,才让朝廷有催生天下的勇气。

    这些都是从神书中得来。

    因知晓未来过去,陛下还获得了神通能上管天庭下管幽冥的能力。

    陛下一定是用神通知道了他的一切,黑夫心里满是敬畏。

    始皇帝点点头,瞧了他一眼,随口问了当年的爵位赏赐有没有给到位,得知到位了满意点头,又随口问起了县里近来的政务,得知目前紧要之事是催促百姓移栽薯苗,欣慰点头。

    “咸阳的少府年后改良了新犁,能深挖土,而不让土豆红薯破皮,想来南郡已经加紧复制,待传到安陆来,你等要多征召工匠复制,莫要耽误了秋日收获。”

    黑夫点头称是。

    皇帝在安陆并没有多待,似乎只是绕路过来,也没见有什么稀奇的事发生,唯一例外就是召见了一名叫黑夫的县吏。

    这种事也并不罕见,皇帝出游召见过很多人,到沛县还召见过一个叫刘季的亭长,后来还将沛县的萧县尉带在身边。

    几年过去,萧县尉高升做了咸阳城大官,就连那刘邦也鸡犬升天去给皇帝当将军去了,听说还娶了咸阳城的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