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存心找碴来了!”

    “正是”

    路云飞直认不讳,四个黑衣汉子反而犹豫起来,一人轻声说道:“这小子好像大有来头!”

    另一个汉子道:“否则他怎敢如此?”

    “你猜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天晓得。”

    “若是他动手,我们又如何?”

    “自然揍他一个狠的,看他一副书呆子模样,我们四个还怕了他不成?”

    “不错……”

    四个人交头接耳,商量了一会,为首的那个望向路云飞,道:“你小子可知道中州五绝是什么人?”

    路云飞淡淡地道:“五个职业杀手。”

    “你既然知道……”

    “而且我还知道车厢内载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

    “一副棺材。”

    四个黑衣人同时一怔。

    路云飞又道:“棺材里装的是谁我也知道。”

    “你说,是谁?”

    “柳孤月。”

    四个黑衣人大惊,为首的那个脱口道:“你怎么全知道?”

    路云飞冷冷地道:“我重回柳堤之际,柳孤月的尸体已被移走,几经打听,才知道是你们所为,知道你们一定会经过这儿。”

    “所以你在这儿阻拦我们?”

    “不错。

    “目的是什么?”

    “我杀柳孤月时,忘了一件事。”

    这句话人耳,四个黑衣汉子面色大变,一个失声道:“四爷是你杀死的?”

    另一个道:“你好大的胆子……”

    “废话!”路云飞冷冷一笑道:“胆子不大,怎么敢杀柳四?”

    另一个瞪眼道:“朋友,人真的是你杀的?”

    “当然!”

    那个汉子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

    为首的那个怒声道:“四书什么地方开罪了你?”

    “他没开罪我!”

    “那么……”

    “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当时他调戏一个少女?”

    四个黑衣汉子互相望了一眼,为首的又道:“那少女是你什么人?”

    “什么人也不是!”路云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句话你们听过吧!”

    “这么说,你是个侠客了?”四个黑衣汉子相顾冷笑,一人接口道:“你既是侠客,杀人后怎么一走了之?”

    路云飞道:“总得先安置好他们。”

    “他们?皖西双义的韩方和那个少女?”

    “你们的消息倒也灵通。”

    “却不知道你这个侠客。”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路云飞语声一沉,道:“否则你们枉杀了别人,叫我如何过意得去。”

    “况且还可以借此扬名天下,这种好机会你当然不肯让给皖西双义的,对不对?”

    路云飞冷笑道:“柳孤月算什么东西?”

    四个黑衣汉子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们实在很奇怪眼前这个人是谁,竟然不将柳孤月放在眼内。

    路云飞膘了他们一眼,接问道:“听说柳孤月有好几个手下,平日专替他打听消息,想必就是你们了。”

    四个黑衣汉子不约而同的点头。

    路云飞又道:“你们现在将棺材送去哪里?是不是暗器无敌孙杏雨那儿?”

    “这……你也知道?”

    “孙杏雨乃是五绝的老大,除他之外,其余四人无不行踪飘忽,你们不将棺材送到他那儿,又送到什么地方?”

    “你莫非想到那儿给孙大爷一个交代?”

    “孙杏雨必会来找我,何用我奔波?”

    “你到底是谁?”

    “正要让你们知道!”路云飞突然拔出插在树干上的剑,举步跨过树干。

    四个黑衣汉子不禁齐皆向后倒退一步。

    路云飞脚步不停。

    四个黑衣汉子一退再退,为首的突然大喝道:“站住!”

    路云飞恍如未闻。

    为首的黑衣汉子左右望了望,道:“我们四把刀难不成就这样给他唬住了?”

    其余三人不由摇摇头。

    那个黑衣汉子接口道:“瞧他这样子若非醉酒,他又有皖西双义一旁协助,凭他一个人如何杀得了四爷?”

    左右三人同时点头。

    “四对一我们总不成收拾不了这小子。”

    “收拾了他,孙大爷面前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却要活的!”

    路云飞离他们已不足半丈。

    “锵啷”声突起,四把刀一齐出鞘,四个黑衣汉子四面散开,将路云飞围起来,路云飞冷笑收步。

    “呼”的一下破空声响,一条马鞭猛若毒蛇一样凌空飞来,卷向路云飞的脖子。

    那个车把式竟然是第一个出手,他显然也是练家子,那条马鞭使开来,声势也甚是惊人。

    路云飞右手一扬,便已将鞭梢抄住,再一拉,那车把式松手不及,就连人带鞭,从车座上摔下来。

    四个黑衣汉子乘机发动,四把刀分从四个方向杀上。

    路云飞看在限内,松开握着马鞭的右手,一声暴喝,喝声有如中天陡裂,疾走雷霆,四个黑衣汉子不由都心头一震,攻势亦一窒。

    路云飞也就在这时候出击,颀长的身子呼的凌空横飞,右掌斜切在一个握刀汉子的手腕上,双脚亦左右同时踢中了两个汉子的肩头。

    “锵啷”一声,刀落地,被掌切中手腕的那个汉子呼痛倒退,被脚踢中肩头的两个汉子却连人带刀飞起,摔出半丈。

    路云飞左手剑已同时刺出,“叮”的一声,震开了为首汉子下劈的长刀,身形一落,剑再展,剑光抵住了那汉子咽喉。

    那汉子忙叫一声:“手下留情!”面色惨变。

    路云飞的剑并没有刺进他的咽喉,冷冷一笑,道:“这一次饶你的命,只是这一次!”

    缓缓收剑。

    那汉子浑身虚脱一样,额头上冒出了一颗颗豆大的冷汗,手中刀不觉坠地。

    路云飞没再理会他,大踏步向马车走去。

    没有人敢阻止。

    车把式看见路云飞走近,急忙连滚带爬的躲开。

    路云飞一直走到车厢后面那扇木门之前,霍地出拳,“轰”一声木屑纷飞,那扇虚掩的木门,被他一拳击碎。

    车厢内放着一副棺材,路云飞右掌一翻一插一托,将棺材从车厢内推出,四个黑衣汉子与那车把式只看得张口结舌。

    “砰”一声,棺材弹落地上。

    路云飞一脚踩上棺盖,左手剑一落,“刷刷”的在棺盖上刻下了四个字——金牌杀手。

    四个黑衣汉子看到“金牌杀手”四个字时,才真的慌起来,齐都面如土色,他们虽然从未见过金牌杀手,对这名字并不陌生。

    路云飞收剑转身道:“告诉孙杏雨,人是我杀的,我知道他们一定不会罢休,在他们找我的同时。我也会找他们。”

    话落,从容举步离去。

    夜已深!

    三更将至,孙家庄的大厅上仍然灯火通明、光如白昼。

    柳孤月的那副棺材就放在大厅的正中,孙杏雨面对着那副棺材。在坐在一扇山水屏风之前。

    这位中州五绝之首,比其他四绝更像一个读书人,城府之深沉,手段之毒辣,也在其他回绝之上。

    杀人在他可以说是一种刺激的乐趣,一种享受。

    在孙杏雨的左方,坐着“神拳”郭长溪。他与孙杏雨是完全两个不同样的人。

    孙杏雨高逾七尺,身材颀长结实,三绺掩口胡须,他却是四尺也不到,矮矮胖胖,皮光肉滑,一根胡子也没有。

    他穿着一袭锦衣,贴身之极,身上并没有任何兵器。事实上他也从来不带兵器,因为他的一双手就是兵器。

    据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挨得住他的铁拳开碑裂石的一击。

    白松风坐在孙杏雨的右边,中州五绝中,就是他最不像读书人,读书人绝不会终日拿着一柄大斧头。

    那柄大斧头,差不多有两尺丁方宽阔,柄长半丈,粗如儿臂,竟然还是铁打的,没有千斤之力,休想使得动它。

    白松风却能将它舞得风雨不透人,端的骇人。

    “仙剑”杜飞熊,并没有高坐在堂上,他负手站在棺材前。

    五绝之中,年纪最轻的是他,出道最晚的也是他,但死在他剑下的人,却只在“鬼斧”

    白松风之下。

    他也是五绝之中,除了孙杏雨,最像读书人的一个。

    棺材送来不久就被打开,现在仍未盖上,柳孤月的尸体暴露在灯光之下。

    他含笑而逝,嘴角现在仍然挂着笑容,这时候看来,自然说不出的诡异,脸色更有如死鱼肉一样。

    棺盖斜靠着桌子,放在棺材的旁边,刻在上面“金牌杀手”四个字正对着四绝。

    看见这四个字,四绝的心中就有气。

    纵横两河十多年,从来没人敢正面冒犯他们,现在非但有,非但杀了柳孤月,而且拦途截车,留名棺盖之上。

    夜风透窗,灯影摇动。

    郭长溪突然怒吼挥拳,“轰”一声,放在他身旁那张几子迎拳碎裂。

    杜飞熊霍地回首,白松风微一侧身。孙杏雨却完全不为所动。

    若非聋子,神经必定坚韧如钢丝,那份镇定已到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地步了。_

    偌大的厅堂,就只有他们四个人,堂外却站着四个劲装疾服的大汉,院中花树间亦隐约有人影闪动。

    这都是中州五绝的手下,他们都听到那一声巨响,但役有理会!

    今夜他们都有他们的职责,在未经许可之前,他们绝不敢擅离职守,更不敢踏进大厅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