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到墙边学那传话的二牛叫了三声鸟叫。

    不一会,周三媚现身出来,路云飞迎上前去,周三媚一看路云飞的面容,不由大吃一惊,疾往后退。

    “你是什么人?”

    “路云飞。”

    “‘金牌杀手’路云飞……”

    “不错。”

    “金牌杀手是你这副尊容?”

    “如假包换。”

    “你易了容?”

    “算你有些见识。”

    “你我素不相识,也从无瓜葛过节,你来此何为?”

    “跟随莫掌柜来见贵主人!”

    “有事么?”

    “当然有事。”

    “莫掌柜人呢?”

    “喏!在竹丛边恭候!”说着用手一指,目光扫去,不由为之一窒,只见莫羽尸身旁不远,赫然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人影。

    “他人已经……”周三媚的话只说了一半。

    路云飞反应神速,当机立断,手中剑连鞘疾点而出。

    “注意!”瘦长人影栗喝出声。

    同一时间,周三媚惨哼一声,栽了下去。路云飞出手太快了,她连意念都不曾转,便被点中死穴,路云飞本能地侧闪数尺。

    周三媚刚刚着地,瘦长人影已到了跟前,行动之快,令人咋舌,仿佛他本来就站在身边似的。

    路云飞这时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多角形的脸,稀松的胡须,鹰钩鼻,眼芒亮得刺人,说是利刃已不足以形容,这就是横行关外的魔王卜大庆。

    “哈哈哈哈……”卜大庆笑了,怒极而笑。

    路云飞的心连全身肌肉完全抽紧,生死成败全看现在,成了却对罗志远死前许下的诺言,不成,横尸当场。

    路云飞没有把握,只有满腔的豪气和钢铁般的意志。

    “阁下幸会!”

    “老夫要把你小子一片片撕碎。”

    “彼此彼此!”

    “你要见老夫何事?”

    “杀你!”

    “你与老夫有仇?”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杀老夫?”

    “为朋友复仇!”

    “谁?”

    “剑神罗志远。”路云飞吸了口气,冷冷地道:“卜大庆,当年一场决斗,你败在罗志远剑下,立誓遣散党羽,不再屠害生灵。

    想不到你狼心狗肺,假称盟誓散舵,大风堂设血宴,请罗志远监誓,暗中布下毒谋,在你祖师牌上涂下剧毒,巧设机关,罗志远因而惨死,为了灭口,参与宴会的人都被毒死,今晚……你将应验血誓的誓言。准备吧!”

    “你小子有多大气候?”

    “杀你足够。”

    “你虽是名震当世武林的金牌杀手,曾搏杀过中州五绝,只怕还未必杀得了老夫。”

    “等会你就知道了!”

    “哈哈哈哈……”

    “笑吧!趁你还有一口气在。”

    “老夫手下离奇死亡,全是你一人所为?”

    “不错!”

    “老夫不知该让你如何死才能消这口怨气?”

    “姓卜的,亮兵刃吧!你是殿后的最后一个客人。”

    卜大庆亮出了一对两尺长的钢爪,错步取势。

    路云飞拔剑上扬。

    双方对峙。

    目芒凝固,似乎时间也停住了,一个不可一世的( 整理提供)魔王,一个是“金牌杀手”,彼此都有一击制对方于死地的决心,双方的气势无懈可击,人也僵化了,像两尊摆着姿态的石雕木偶。

    只有克敌的一念,任何思想都已不存在。

    功力全运到了极限。

    只有一击的机会,功力稍逊的一方再没还手的可能,意志如钢,一丝丝的差别,便会崩溃,像这样的高手,制敌只在丝忽之间。

    远方传来了鸡鸣,双方仍僵立着。

    东方泛出了鱼肚白。

    然后朝霞出现。

    最后的时刻总是会来临的。

    “呀!”栗吼撕裂了清晨冷寂的空气,也带来决定生死的一瞬。双方出手了,不差先后,即使差,也分别不出来。

    金铁碰击的声音有如连珠,只一刹那间,计算不出次数。

    人影分开了,距离约莫八尺,僵立着。

    场面又恢复可怖的死寂。

    不久,卜大庆的身体开始震颤、摇动,鹰脸起了扭曲,手里的钢爪徐徐垂下,垂到一半,人整个仆倒在地,临死前留下一句话:“有种你去找公子堡……”

    “咚!”路云飞坐了下去,一股血箭夺口而出。

    温暖的阳光洒落原野,染红了竹丛庵堂。

    路云飞吃力地站起来,剑尖支地,支持着身形,深深瞥了卜大庆的尸身一眼,口里喃喃地道:“我必须离开这儿,我已经无力再应付任何情况!”说着,他转身,举步,一步一步地慢慢行去。

    他脱力,同时内伤也不轻,一个死了,一个活着,功力差距并不大。如果卜大庆方面再有手下人现身,路云飞绝活不了。

    他现在无力应付任何轻微的攻击,这是他急于离去的原因。

    最怕发生的事,常常就会发生。

    “站住!”是女人的声音。

    路云飞站住了,他极力镇定,缓缓回过身,站在自己面前的,赫然是一个中年尼姑。

    不用说,这尼姑是莲华庵的,同时也是卜大庆的手下。卜大庆为了图谋修罗宫,手下人当道土、做掌柜、挑菜卖,也扮尼姑。

    中年尼姑的脸色可怕极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她的意图。

    她早已在暗中窥伺,卜大庆送命的一幕她也看到,但她不敢采取行动,她没有把握,现在,她证实了路云飞已经脱力,她不能放过这机会。

    “你是‘金牌杀手’路云飞?”

    “是的。”

    “你还打算活着离开?”

    “你想怎么样?”

    “拿你活祭主人和同道的亡魂。”

    “你办得到么?”

    “姓路的,现在你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认命了吧!”

    的确,路云飞此刻真的连举剑都无力,不认命也得认命。

    他忽然笑了,是一种对命运自嘲,他杀了不可一世的魔王,而结果却要死在女人手里,多难测多可笑的结局。

    中年尼姑欺身上步,一把抓过路云飞的剑。

    “现在你回现场去!”

    “要杀人就下手。”

    “我要拿你当祭品,回去!”

    “办不到!”

    “我可以拖你回去。”

    “你办不到!”

    “那可就是笑话了!”说着,抓向路云飞胳膊。

    路云飞头晕眼花,身躯摇摇欲倒,久久没有动静,他感到奇怪,突然抓住他的手松开了,接着是人倒地的声音。

    他极力睁眼看去.眼前是一张美丽的面孔,毫不陌生,是幻象么?他想,我真的是不行了!

    手臂又被抓住,一个极熟悉的娇柔声音道:“不要紧的,你死不了,我不会让你这样死去的。”

    声音,神奇地使他回复了些元气,他看清了,扶住他的是无名花冷青娥,那中年尼姑躺在脚边。

    “真是你……”

    “路大侠,我能在此地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路云飞昏了过去。

    醒来,一双柔软的手正为他推拿,他知道是谁,他不敢睁眼。

    一颗药丸塞人他的嘴,他吞下,张开眼。

    “路大侠,你是脱力,伤并不怎么严重,很快会复原的。”

    “这是……什么地方?”

    “地藏王庙。”

    “哦!”他突然想起冷青娥藏在这儿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路大侠,你好好躺着,我去弄点吃的!”话锋一顿,又道:“不妥,万一有人来了……这样好了,佛龛下面是藏身的好地方。”

    她不待路云飞同意与否,连抱带拖的把路云飞移到佛龛之下,再次道:“我很快就会回来。”

    冷青娥走了。

    路云飞心中暗忖道:“我救过她,现在她救了我,谁也不欠谁,如今在这里的事已了,我也该走了,我还要去追寻杜飞熊的行踪下落。”

    于是,他立即作了决定,摒除杂念,运起心法,希望在她回来之前能行动。

    不到半个时辰,冷青娥去而复返,走近神龛,探头望了望,以柔和的声音道:“路大侠,我回来了,吃点东西吧!”

    路云飞的心怦怦跳了起来,他的功力已恢复了三成,他深悔为什么不早一步离开,现在来不及了。

    冷青娥把买回来的食物放在路云飞身边,道:“你恢复得很快,先趁热吃些东西吧!吃饱了会复原得更快。”

    路云飞点点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突地,冷青娥紧张的道:“有人跟踪我来,是修罗宫的,你别动,我会应付。”

    说完,站到供桌前,殿外已经有七八名武士现身。

    路云飞猛咬牙,他预料到将有可怕的情况发生,顾不得再吃东西了,他必须加紧运功,能恢复多少算多少。

    为了怕路云飞被对方发现,冷青娥把心一横,自动步出殿外。

    来人占据了院子四周,现在已增加到十几人之多。

    屋面上也有响动,证明已被重重包围。

    没有人行动,也没有人开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冷青娥僵立着,静待情况的发展。

    大门外马嘶之声过后,一伙人涌进,有老有少,当先的是个身着锦袍半百老者,相貌极是威严。

    院里的武士,齐齐躬下身去。

    冷青娥的粉靥红里透白,眸子里进出了杀芒,厉笑了一声来人离开,修罗今主面对冷青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