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大娘已经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已然看得出来,叶真真因为刚刚她的多话让金九龄有机会提出比武有些生气了。

    但事实,叶真真却只是在牵怒。

    若那句多余的话若是花满楼问出的,叶真真便不会有什么感觉,而若是陆小凤问出来的,叶真真许是会寻着机会好好调倪一翻,要是其他人,也只是会一笑置之,唯独公孙大娘……

    她讨厌对方。

    一个你讨厌的人做出来的事情,哪怕本身并不十分极品,你亦能觉得十分可恶,这本就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一种心理状态。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陆小凤苦笑着道,“为什么你们偏得争谁要和他来打,在这种情况之下,难道他尚还可以提要求么?”

    江重威第一个表示赞同。

    “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任他长了三头六臂亦是无法逃脱,是以根本不需要来这么一场比武。”他说道。

    这本就是一个十分明显的事实。

    公孙大娘自以为懂了叶真真为何生气,这会儿也说道,“刚才倒确实是我犯傻了,这种情况之下又何需好奇他究竟想要赌什么。”

    这时候就见金九龄抬起头,缓缓的将众人扫视了一圈,才慢吞吞的开口问,“难不成你们全都这样以为?”

    “难道不是?”陆小凤反问。

    “当然不是。”金九龄冷冷道,“你们莫不是忘了薛冰,她可至今依旧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公孙大娘立即大笑,“难道你要说你知道?”

    “人本就是我抓的。”金九龄道。

    这个时候,他表现的隔外镇定,假话说得简直堪比真话,然而在知道真相的众人眼中,却犹如一只跳梁的小丑一般。

    “唉!!!”

    陆小凤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向叶真真,后者已忍不住笑道,“你是派人去抓了人,但怕是没抓到吧!”

    金九龄的脸色已经变了。

    “你……”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说……”公孙大娘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薛冰早在当晚便被救走藏了起来。”

    如此一来……

    “倒当真并无比这一场的必要了。”金九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除非你们都是愿意成全一个将死之人心愿的人。”

    但只可惜,“你们应当并不是。”

    闻言陆小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公孙大娘更是直接嗤笑道,“你莫不是以为我们会中了这么低端的激将法?”

    自然不会。

    只不过,叶真真却突然开口,她已经笑着说道,“单挑可以,只不过你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金九龄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事实上不光是他,就连陆小凤等人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只有花满楼一个人笑得似有些无奈。

    果然……

    就听叶真真接着道,“我从小接受到的教育是,单挑只分两种,一种是你一个人单挑我们一群,另一种是我们一群单挑你一个。”

    怎么样?

    她问金九龄,“你选哪种?”

    ☆、浪子回头

    任是金九龄这种一向反应迅速的人,也是被叶真真那神来一笔逗得愣了几秒,紧接着脸色便变得十分难看。

    “这似乎有些不符江湖道义。”他说。

    不得不说,有一类人天生执着,不到最后一刻他们永远不会承认失败,依旧会不停的努力,无可否认这算是一个好的性格,但在一些已经大局已定之时,却也只是在做最后的无力挣扎。

    陆小以已然无奈叹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

    “错。”叶真真说道,“他这并非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而是已经进了棺材,却依旧想爬出来。”

    公孙大娘立即笑道,“这话说得好。”

    然而被赞同的人却并没有其余的表示,好似没听到这句话似的,叶真真已经又将目光转向了金九龄。

    “什么是江湖道义。”她问。

    金九龄正待回答却又听对方接着说,“你藏头露尾,将自己扮成这样抢夺他人财物,伤害他人性命,是江湖道义之举?”

    “还是……”顿了顿,叶真真失笑道,“杀人嫁祸属道义之举?”

    这个世界上许是没有一生从未做过错事的人,但还是有许多人敢说一句自己问心无愧,然而……

    这个人之中并不包括金九龄。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是知道自己所做的并不是对的,只不过在另一些利益面前,这些错的事情他依旧要做。就如同抢劫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犯法,然而在钱财的利诱之下,还是缕缕犯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