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才注意到形势,她的脑壳疼得抽抽的,眉头也不自觉跟着一跳。

    缓缓抬头看向身底下白大褂的主人,就看到一副略显苍白的面孔。

    她把人撞倒了……

    知杞恢复了清晰的认知,手脚麻溜地从他的身上爬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道歉,“需要我拉你起来吗…?”

    她颤颤向他伸出了只手,也不知道有没有给人砸出个是非好歹……

    丝绸般质感的乌发披散在地面上,衬得躺着的男子越发花容月貌。

    他眸意不明地深深看了知杞一眼。

    知杞被看得一僵,也不知何意,不过看他冷冷清清的样子,就准备收回了手。

    不过,就在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就握上了她还未收回的手掌。

    她一惊,但还是立马反应过来,攥住了他的手,就使劲把他拉了起来。

    起来后,荼蔺不发一言,去到了洗手池洗手。

    只是洗手前捻了捻手指,似是在回忆什么触感。

    他看着流水流过指缝,抚过手背手掌,想起了刚才她扑过来的时候,竟然就下意识地揽过了她,给她做了回人肉垫子。

    洗完手的荼蔺恢复了往常在实验室的样子,转过身就跟她说:“这阵子你和我一起住。”

    顿了顿,补充说道: “还有,你这次在治愈舱里躺的时间太长了。”

    知杞抿了抿唇,“好,我知道了,下次你直接叫醒我就行了。”

    荼蔺换了身衣服,带她回了他的家里。

    出了实验室,荼蔺就与实验室里的样子俨然不同了。

    一到家里,荼蔺就向她致歉:“抱歉,我们没有完全协商好,所以就匆忙将你以那种方式带去了实验室。”

    下药是挺不厚道的,但说到底,这兜兜转转的源头还是因为她。

    知杞拂了拂手,“这回我不介意,下回不要再算计我和研研了。”

    荼蔺一顿,笑了笑,了然。

    “你真的很聪明。”

    “还行。”

    主要是体会到那个痛到骨髓的感觉了,要是研研,绝对下不去手的。

    知杞其实醒来后就想过,何必要把自己迷晕后再带来实验室。

    后来看到他有她的数据,知道肯定是研研传过来的。

    于是,她就想通了。

    应该是要避免她和研研的交流,她不懂研知服的其中门道,对一个月的压缩升级没有概念,研研是知道,但他好骗呀。

    没有猜错的话,荼蔺的计划是率先将她与研研屏蔽开,然后两方共同下手,利用她不知底细的特征和自然的慕强心理诱她答应,而研研那边,就更好糊弄了,估计他现在并不清楚她的真实状态。

    而这一切,恐怕都是总带微笑的那个荼蔺,姑且称作第一人格的那个荼蔺做的。

    ☆、荼蔺的研究3

    知杞还真的跟这个模拟对象杠上了,虽然已经数不清多少次被打倒了。

    知杞从地上突然弹起,快不可见地对着对面扣动扳机,身体同时闪避开对面精度吓人的瞄准射击。

    当她第一次看到对面扭曲的脑袋手臂的时候,就差点没稳住身形。

    脑袋可以三百六十度转跟个监视器一直盯着她就算了,手臂还可以可以化成各种武器,自由旋转地飞速锁定她,甚至比那个头反应还快。

    比如,她蹿到了它背后,它脑袋还没来得及转过来,手臂就已经扭到背后拿枪锁定了她。

    这就导致看上去非常的鬼畜。

    “闪开!”

    模拟对象一闪开,她才看到后面被遮住的荼蔺,但开枪指令已被发送了,她只来得及朝他喊声提醒。

    荼蔺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知杞,在她看过来的第一瞬间,就镇静对上了她的眼睛。

    而知杞对上他透过镜片而来的视线,心里些许讶异的同时也只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

    这光束直冲他脑袋去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怕是脑袋要给戳个洞出来了......

    她立马反应过来,顾不得现在的作战形势,连忙提到最大速度就朝他奔去,尝试把他踹到边上去。

    模拟作战还没停止,于是模拟对象还趁火打劫了一把,突袭的那一枪从右肩麻到全身,差点让她踉跄到扑地上去。

    他清凌凌地看着她,丝毫没有顾及激光束的威胁,睫毛都没颤动一下,稳得一批。

    直到瞳孔显出了深蓝的印,才轻描淡写甚至有些优雅地侧了侧头,然后继续盯着她,神色无异。

    ......

    还以为吓呆了才没反应,算是白挨右肩那一枪了,能躲开不给点提示的嘛......

    背侧风声骤袭,她忙转身继续投身对战,还顺带引着模拟对象离荼蔺远了点,省得真误伤到他了。

    没有意外,这场对战又以知杞爬不起来作为结尾。

    荼蔺下达指令模拟室停止运作,模拟对象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呆滞缓慢地退回了休憩舱,进行自我修复。

    他看着模拟对象一步步机械退出,待没影了才将视线转移到了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知杞身上。

    眼尾如凤尾,眼睫如鸦羽,眸内封冰的垂发男子低眼看着地面上身着银白黑边战衣的清瘦女子,似乎在考量什么一般。

    半晌,才略带犹豫向她迈出了第一步。

    他停在了她的身边,扑下睫羽,任凭目光在她苍白无血色的脸上逡巡。

    直挺挺的背脊弯了弧度,他最终还是蹲下了身子,长发拂过肘弯,僵硬地抱起了她。

    再站起的时候,常年规律的心脏乱了几分节拍,可是唯一靠在胸膛上的人已经昏迷了,也就没人知道它乱了。

    ------

    知杞再从舱内翻出来的时候,又碰见了荼蔺没有声息地站在旁边。

    终日如白昼的的实验室里,处处都是机械式科技化的冰冷,站着一个穿着洁癖白研究服的男子。

    虽然这回特地注意了没往人身上撞,但一醒来看着个白衣男子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也还是怪吓人的。

    “一天半,你又睡了一天半的时间。”他向她陈述了这个事实。

    知杞歉意笑了笑,“不是说,可以到时间直接叫醒我的吗?我昏迷后可能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

    荼蔺看着她弯起的唇,指尖微异常地一颤,却并没有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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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蔺的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一来就与知杞打了个照面。

    “诶,你不是那个蓝星人嘛?”

    他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大,手颤颤指着她,耳旁的血坠子也跟着晃啊晃的。

    知杞眉头一跳,这人人前没有这么跳脱啊。

    敢情跟他哥一样,都是两副面孔。

    “对,是我。”她也没计较他的称呼,矜持点了点头。

    荼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

    余光瞥到从拐角出来的白色身影,他忙咽下了后面的话。

    荼蔺在家里脱去了黑金披风,只着一间月白镶边长袍,少了略显庄重华贵的外披风压制,看起来随性多了,走路间都有种轻盈的感觉。

    知杞看着他曳着尾摆走过来,终于算是发现了,这荼氏的贵族好像对长袍情有独钟,荼故也是穿着一身黑底缀红纹的长袍。

    还没来得及坐下的荼故看看自己亲哥,又看看知杞,摇着头自言自语地感慨:“怪不得,怪不得,这回通了...”

    荼蔺眼风扫过总不请自来的荼故,不以为意他的震惊,只轻飘飘问道:“政事处理完了?”

    晃神回来的荼氏掌权者怯怯伸出一根食指,觍着脸向自己的亲哥哥求救:“差不多了,就是有一件事有点棘手......”

    荼蔺看了眼一旁安静坐着的知杞,然后才对一直厚脸皮的亲弟弟淡淡说道:“去书房吧。”

    低着头的知杞眨了下眼睛,蹙了蹙眉,回忆着刚刚荼故说的话,不明不白的,也不知具体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能有交集的,应该多半是跟伊问有关的那事。

    书房内,黑衣红坠的年轻男子没有形象地趴在桌上,像终于抓到眼前人小辫子一样偷笑,“哥,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诶......”

    自然倾泻着黑发的素衣男子坐在荼故的对面,在柔润的光线下如玉人般,不发一语地笑眯眯看着他。

    荼故被这态度整得一激灵,脑子瞬间清醒,腾地坐直了身体,嘴里开始讨饶:“哥,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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