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柯特接住她往下倒的身体,环住姐姐瘦瘦的腰,不知不觉的,从耳朵处蔓延开的粉色慢慢晕到了脸颊。

    他亲昵抚摸知杞脸上的伤痕,眉眼间的戾气不住浮出,动作却温柔地抱起了他的姐姐,低头亲了亲脸侧最长的那道伤痕。

    拉开了一丝距离,唇瓣微微贴着,似是在自言自语:“姐姐,我也想像她那样了。”

    声音里,占有欲与阴郁的气息浓重到让人心悸。

    目睹全程的曼雯和研研眼睛睁得一个比一个大。

    抱着知杞出了台上的门,桑柯特撇过头看了眼一脸懵的两人,带着还未散的阴沉朝他们笑了笑。

    两人还在发懵的同时心里一咯噔。

    转过头就收回了敷衍的笑容,走出了斗兽场后,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因昏迷而乖乖靠着的知杞,反倒突兀地笑了声。

    笑什么,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飞船上,桑柯特支着下巴坐在治愈舱旁边,透过玻璃舱门看着知杞躺在治愈舱里。

    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看着,伸出手描摹着安静的容颜,半晌开口道:“真乖啊,不过我还是喜欢睁眼睛的姐姐。”

    想起刚到斗兽场听到的那句话,他转瞬就又生起了气,“好讨厌姐姐。”

    ☆、提醒

    中心域再次因为一条消息炸了。

    因为曼氏未来的掌权者死而复生了,连带着新上任的一队将士,以及中心研究院的年轻天才。

    与此同时,也被爆出了一条惊天丑闻,本来的英雄幸存者——曼氏一队军士霍尔,竟然勾结了一名女性贵族,胆敢陷害高级将士及曼氏继承者。

    因为性质极度恶劣,平民竟然敢戕害顶级贵族,霍尔被当即处以死刑,其家族也被削了爵。

    据说,那名被勾结的女性贵族也被关押进了监狱。

    苍老了无数岁的曼氏掌权者看着女儿安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胆怯了。

    尽管他已经亲手把曼余及伊问都送进了监狱。

    短短几日,脑海里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溯过往,他突觉,自己荒唐得过分了。

    看着呈上来的刺眼到流泪的证据,字字句句都是曼余的堕落与狠毒,与伊问简直像了个八成。

    将贵族下能力抑制剂,然后送入蛮夷星球的斗兽场,无疑是想让她被侮辱至死。

    他还是错了,错得离谱。

    才让伊问钻了这么大的漏洞为非作歹。

    甚至眼睛被蒙蔽到需要外族人来生生打脸才知道。

    “父亲。”

    一声冷淡的称呼,让他心酸悔恨到眼眶发酸,只能蠕动着唇瓣,满腹的话就化为一个字。

    “好,好……”

    望着越走越远的纤细背影,曼里奇的脸庞上似乎又爬出了好几条苦涩的皱纹。

    门关。

    屋内,强撑着挺直的背在掌权者的专属贵族高椅上慢慢佝偻了下来。

    屋外,悄无声息间眼睛有了点点的湿意,步伐却依旧不紧不慢,规矩且体面。

    ***

    “哥哥,最新消息,桑柯特已先我们一步到了非诡星,带回了曼氏曼雯、知杞将士以及研究员研研三人。”

    光屏电话对面,一身黑金披风的荼蔺听到这话,顿住了将要出行的脚步。

    看来是阿琳尔愚蠢地暴露给桑柯特线索了,才会让他动作那么快的。

    荼蔺脑子活络得不要不要的,一下把所有的关节都想通了,“那就把先行派出的人撤回吧。”

    光屏撤下,白皙的指节随意解开了颈下第一枚扣,半截如玉精雕而成的锁骨现出,与看着就柔软华贵的衣料子一样,有种想让人摸上试试手感的冲动。

    “呵,桑柯特啊。”

    ———中心研究院———

    再醒过来的知杞对着突然戳进来的头颅已经习惯了。

    她熟练地把头颅给推到边上,从治愈舱里边爬出来边报告自己感受:“我现在感觉很好。”

    转了转肩膀,活动下身躯,发现研研还盯着她不放,眼睛跟探照灯一样。

    知杞有种想挠头的冲动,不明所以地问他:“干嘛?你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知杞,你跟…桑柯特少爷,是不是…有什么关系?”研研压抑着喜乐试探性问道。

    知杞反问:“有什么关系?”

    她怎么不知道她和桑柯特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你是桑柯特少爷亲自抱上飞船的?”

    “我第一次见一个贵族这么屈尊抱一个脏兮兮的平民诶!”他戳了戳旁边知杞的手臂,问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死而无憾了啊?”

    “晕了,没感觉。”

    “你傻乐,不会就乐着指望桑柯特会因为我取消订婚吧?”

    看到研研那根本不加掩饰的表情,知杞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她一下子打破了他的幻想,“不大可能,我不觉得桑柯特会因为我取消订婚。”

    回忆起在斗兽场桑柯特对待知杞和对待其他人明显截然不同的态度,研研犹豫了一番,说:“可是他好像挺在乎你的啊。”

    “在乎应该是有一点的,但他这个人,情绪真真假假的,不大好判断他真实想法,而且又是弗以斯家族的,你说的这种概率太低了。”

    研研之前就说过,弗以斯家族是贵族中最为重视血统的家族了,一般都只在贵族间互相联姻的。可想而知,当年爵乙要娶个平民女子,得是顶着很大压力的。

    知杞分析了下,总结了条结论:“你说的这些依据,应该可以归为他太闲了,难得碰见个有趣玩意。”

    研研被其他人给叫走了,知杞看着尼板上荼蔺的来访通知,感到头疼。

    不太想见诶。

    “知杞儿,是不想见到我吗?”

    带着笑意的温和声音响在身后,知杞的心被吓得咯噔一跳。

    没想到,荼蔺会直接出现在实验室里,措不及防得连她都没来得及回应这个来访信息。

    “真是抱歉,没想到会吓到你。”

    看到她的背脊因为他突然出声而僵硬了下,荼蔺弯了弯眼睛,真实的笑意从眉眼梢处流淌出来。

    一眼瞅上去,好像他现在就是第一人格在在主管,可是往细致了说,又有点第二人格的味道。

    就像第二人格喜爱解开颈扣,而他现在的颈扣正是解开的状态。

    没有看错的话,这眼神,她也只在第二人格身上看到过。

    知杞不作声,这是个什么情况?

    “果然很聪明啊。”

    趁她在思考的空当,荼蔺又走近了两步,直到能闻到互相身上的气味后,才继续哑声开口:“想知道为什么吗?”

    知杞被突然的靠近逼得想要往后退,却被腰间顺势箍上的一只手给切断了后路。

    如果她是满血状态,或许与他是势均力敌,但现在从治愈舱里出来没多久,还真不敌这荼蔺。

    “先放开我。”她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这距离实在太近了,让她束手束脚得很不习惯。

    如丝绸顺滑的黑长发不受束缚地绕到了肩膀的前缘,清远悠深的发香缭绕在知杞的鼻尖,随着主人的缓缓接近,发丝甚至垂落到了她的身上。

    微低下头,挺直的鼻梁凑到了知杞的脖颈处,嗅了嗅前几日让他想到发疯的味道,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无论是哪个荼蔺,都特别特别想要知杞。

    “怎么办呢?我现在很想冒犯你,但是绅士的教养不允许对一个女孩子这么做。”

    两个人格融合的荼蔺在这方面纠结了,叹了口气后,无奈放弃了想吻她颈处肌肤的举动。

    一直以来都是清心寡欲的,他也不曾想到只是闻了下心中女孩的气味,就差点克制不住情. 欲的腾起。

    再次叹息了声,他松开了手,离开前手指还恋恋不舍地停顿了下。

    下意识退了几步的知杞一抬眼,对上双黑漆漆写着爱. 欲的眼睛,头发都被激灵得几乎要竖了起来。

    她开始回忆往昔,到底怎么回事,他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荼蔺摆了摆领口的丝带,指尖借机拂过性感的锁骨窝,温温柔柔笑着对她说道:“知杞儿,我的身体,随时可以为你所有。”

    知杞的眉头神经性一抽搐,听到这话一瞬间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

    这人怎么做到说骚话跟打招呼一样语气正常的?

    扶了扶额头,“真是让人苦恼,看到了你,一心想让你与我一样爱慕彼此,差点忘了来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