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心神,吃自己的饭。

    “这朵谊桑花雕歪了。”

    精致的凯德大人又开始吹毛求疵了。

    刚开始她还跟他辩论两句,现在已经从善如流地把那盘仅用谊桑花作装饰的肉排端到自己眼前。

    再把自己的换给他。

    尽管如此,他也还只是勉勉强强接受这个充满瑕疵的一顿饭。

    “这床歪了。”他摘下在外一直坚持戴着的手套,指着床边说道。

    知杞近看远看,都没看出它哪歪了。

    “没啊。”

    “就是歪了。”

    “而且,墙上的画也特别特别没有品味。”

    连用两个特别,也是忍到了极点。

    知杞望了眼外面的夜色,应付他:“已经天黑了,将就一下吧。”

    他慢条斯理重新戴上手套,反问:“我为什么要将就?”

    “你也太吹毛求疵了,凯德大人。”

    “你之前冷落我那么多天,现在竟然还嫌弃我。”男人低低朝她控诉。

    “我没有。”知杞否认。

    “你没有?那你为什么自从结婚那天之后,你就再也没有跟我表达过爱意?难道非要我自己开口索要吗?”

    话还没说完,耳朵就率先红了。

    一再的质问,对凯德大人来说,这些怨夫之话,真是把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也是,这话本来就不符合他一贯的说话方式,偏偏心里又非常渴望听她说那个字眼。

    听到这,知杞总算明白他这突然频繁的找茬儿是个什么缘由了。

    这个要求还不简单?

    “我爱你。”她张口就来。

    凯德大人微微瞪大了眼睛,对她如此随意的说出口表示不满。

    知杞叹了口气,抱了抱他,轻声对他说:“是我疏忽了,以后每天都给你说,好不好?”

    “凯德,我爱你。”

    红着耳朵的矜贵男人径直吻了上去,反倒是自己堵住了让他躁意升腾的来源。

    ……

    副手虽然习惯了,但对于凯德大人极其容易就被知杞夫人哄好的这一属性,作为一直跟随凯德大人的冷酷下属,他只觉得——

    丢脸。

    但他有时觉得,丢丢脸也挺好的。

    最起码,有人能制住大人那龟毛臭屁性子。

    ☆、【番外】

    弗以斯悬浮岛上,有一间业内赫赫有名的武器评定实验室,里面有着各类高尖精准的评定辅助仪器。

    而让这间实验室扬名整个星际的,是它的所属主人——

    弗以斯的桑柯特少爷。

    现在,在这间亮如白昼的实验室里,主人依旧穿一身弗以斯特制军装,跟以往一样。

    这很正常。

    只不过,是气氛很不对劲。

    一见到他,知杞就冷下声音问他:“桑柯特,你之前怎么跟我保证的?”

    她直接到他的实验室来,就是为了立刻、当面地质问他。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警告他不准再乱玩弄和害人。

    他答应的时候,表现得可乖可讨喜了,长得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少爷样,笑得可甜,还搁那跟她发誓呢。

    结果他娘的,转头过了才没几天,就瞒着她,折腾了个跟她只讲过两句话的军士。

    这种事断断续续被她知道的就有不少件了,手段还越来越过分。

    甚至知杞都不敢想,她不知道的,还会有多少。

    正为她突然到来而感到惊喜的少年,看到她表情,听到这质问,神色恢复了平静。

    “姐姐,谁让你知道的?”

    他脱下手上的手套,露出一双手背上青筋明显的手,本来是拿枪的手一点一点解开了自己身前军装的扣子。

    “谁让我知道的?怎么,你难道还想报复过去吗?”

    知杞对他冥顽不灵的态度很是头疼。

    “可以吗?”

    他侧着头问道,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还有脸问可以吗?

    要不是脚上穿着靴子,知杞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气得脱下一只鞋子就粗蛮地揍过去。

    桑柯特脱下了外套,向她走过去。

    “姐姐,我错了。”

    很干脆,少年认错得非常干脆。

    他抱着身前女人的腰,只着衬衫的身子贴着她。

    “姐姐,我难受,你对他笑得太好看了,我真的难受。”

    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委屈,少年的眼睛周缘都隐隐泛红,声音低低得又像撒娇又像抱怨。

    “我下次克制住,好不好?”

    细碎的吻落在唇边,边吻边对她低语:“我下次克制住,姐姐再爱我点好不好?”

    “如果还有下一次呢?”

    知杞边问边把头微微往后退,想躲开他的碎吻。

    当然也没躲成,她退一点,他紧跟着就凑过来。

    像上瘾难戒。

    “下一次,就任姐姐处置。”

    带着湿气的黏哑声音被他随着吐息跟出来,暧昧的语气跟装了个钩子一样,颤颤约约地勾她。

    “桑柯特一点都不会反抗的哦。”

    想得挺美。

    知杞垂下眼,盖住里面复杂的情绪。

    但愿这回是真话。

    否则,她也只能……

    ……

    中心域的军士总训练营里,知杞带着个红头发红眼珠的少年在登记。

    她拿出个黑底白字的牌牌给他,“现在开始你就是训练营的一份子了,拿好你的铭牌,基维多。”

    叫基维多的少年接过手,风流一笑,眉眼溢光。

    “谢谢姐姐。”

    “姐姐”还重读了下。

    知杞眉头一跳,清了个声,“你和你的妹妹可以放心住在这里,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人欺负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

    “姐姐这么好,需要基维多为您做些什么吗?”

    红头发的少年长相无疑是出色的,眼睛笑得微弯,是个会祸害小女生的长相。

    声音带着暗示的诱惑意味,偏生他笑得又很爽朗,也不给人讨厌之感。

    “姐姐不需要你做什么,老老实实在这训练就行了。”

    她摸了摸少年的红脑袋,声音如常,眼神却看着他微含警告。

    少年对着她,扬扬眉,幅度极小地点点头,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这人……总是能让人没脾气。

    桑柯特就这样嘴角带着笑意,幅度都没变过地看完了两人全程互动。

    也在两人前面,离开了这个让他想毁了的地方。

    真是意外收获啊,他想。

    怎么办呢,他现在又想毁了那个平民了呢。

    穿着弗以斯经典服饰的少年,顿住了脚步,精致如画的面孔仰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头上刺眼的阳光,眯了眯眼,反倒笑出了声。

    太阳光盛,谁也不知道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有了些什么情绪。

    *

    训练营的不远处,有一个拟生态公园,通常有一些军士的随训家属在里面散心玩耍。

    有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小的辫子,低头好奇看着地面上刚落下的一枚漂亮的戒指。

    眼见着穿着华丽的背影要走远了,她连忙捡起来朝他喊道:“哥哥,你的戒指掉了!”

    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她敦敦敦跑过去,想把戒指还给这个哥哥。

    到了这个华丽背影的正面,一双杏仁样的眼睛被惊讶地睁大了。

    她,她……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哥哥!

    一下子,她就觉得这位哥哥像是被养在高塔的精致娃娃,漂亮到她言语极度匮乏。

    “哥哥,你的戒指。”

    她偷偷打量这个惊艳到她的漂亮哥哥,没忘把东西还给人家。

    “没错,是我的戒指。”

    漂亮哥哥说话了,声音也好好听啊。

    但他没有接过她手上的戒指诶,难道是嫌她的手脏吗?

    她心虚地瞥了眼自己手上的那一点脏印子,犹豫开口:“要不基娜帮哥哥洗洗吧。”

    “原来你叫基娜啊”

    漂亮哥哥弯下了腰,眼睛弯弯的,里面像藏了一条星河。

    基娜被近距离美颜轰击,小脸一下子爆红,慌乱点头:“嗯……嗯!”

    “那这枚戒指就送给你吧,小基娜。”

    他站起身,像就要离开了。

    基娜急了,她可不能拿漂亮哥哥的东西!

    正要说话,就听他又开口了:“不是基娜说,要帮我洗洗的吗?下次见面的时候,基娜再给我吧。 ”

    背过身的高挑少年低着睫说话,没看到他脸的小女孩听到这清冷中带着点温和的声音,犹豫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