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温言的时间都不够。"

    秦旭现在在公司暂时接替着秦高阳的位置,总算也是体会到了做老板的辛苦。

    "你大哥怎么舍得放权给你了?"严陶喝了口杯子里的酒,脸上带笑,但是细看下又藏着几分苦涩。

    "大概是因为于故吧...于故对他或许真的很重要。"秦旭说罢也喝酒,随后接着开口,"我们兄弟两个还真是一副德行。"

    "拥有的时候就是肆意挥霍他的喜欢,仗着他还在就使劲欺负,总觉得他不会走。"

    "也离不开自己。"

    "结果我们都高估自己,也低估了他们自尊心。"

    "把人伤透了。"

    "没了耐力,又追悔莫及。"

    秦旭脸上露出一丝侥幸,"还好,温言被我找回来了。"

    "于故......"秦旭只是惋惜的一笑。

    严陶听着秦旭的话沉默的很久。

    他和傅泽好像也是这样吧.......

    傅泽对他的喜欢,严陶不是没有察觉,但是他的不甘心和屈辱感都不允许他承认傅泽对他的喜欢.......

    傅泽是不是也快失去耐性了。

    严陶不受控制的长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想起最近傅泽晚归,对着手机傻笑,还有他那个白得像玉的娃娃亲对象。

    严陶暗暗里其实也会把自己和那个男人做比较,温润如玉的公子谁不喜欢呢,就是换做他严陶,也会觉得那个男人比自己更好。

    他消磨着傅泽对他的喜欢,即便傅泽已经挑明了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感觉,严陶依旧会想也不想的否定。

    秦旭现在有了羁绊的人和事,没陪严陶在酒吧多待,一杯酒喝完,就联系司机来接他回家了。

    严陶沉默坐在酒吧前台,又想起那天早上傅泽问他的话"喜欢我是一件和丢脸的事情吗,你承认了又怎样。"

    严陶还记得自己落荒而逃时傅泽眼中闪过的失落。

    看着傅泽和别人在一起他会酸楚,会嫉妒甚至是不安,那不是喜欢带来的占有欲又是什么。

    严陶喝掉最后一口酒独自出了酒吧,今晚傅泽在医院值班,不会回去。

    严陶打包了份夜宵,上了私家车。

    "少爷,您想去哪?"司机发动汽车,严陶却没说出去处。

    "你随便开就行。"严陶目光投向窗外,落在霓虹灯上,第一次变得那么深邃。

    司机看出严陶有心事不敢多问,开车随意选了条道走。

    路过十字路口,正好红灯,车子必须要做短暂的停留。

    "左转。"严陶突然开口,目光依旧朝向车窗外。

    司机按照他的意思左转,开出一段距离,再遇上路口,严陶又发话,语气漫不经心。

    严陶说是让司机随便开其实一直有在指挥,不过很多话都是他无意识中说出来的。

    最后车子停在了蓉医大门外。

    严陶让司机开进去,司机一怔,只以为是严陶不舒服。

    "少爷,您身体不适吗,要不要告知先生?"

    听闻司机的话,严陶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面前明晃晃的医院招牌,看清地方以后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怎么就到傅泽工作的医院来了......

    "别告诉我爸。"严陶说话间拉开车门,"我只是来看个朋友。"

    "那我在停车场等您。"

    严陶拎着夜宵下车,又在原地愣了几秒,就当是自己大发慈悲来关照他一下好了。

    如是想着严陶迈步进了医院。

    知道傅泽的办公室在哪里,严陶很快坐电梯上楼,他面上平静,其实内里早已经乱做一团,莫名的紧张和惶恐将他死死缠绕。

    站在傅泽办公室外,严陶正了正衣服,掏出手机,从镜面看了眼自己的仪容,都挺不错。

    严陶正准备敲门,突然被人叫住。

    "先生您找傅医生?"

    严陶回身,看到一个比自己挨一个头的小护士。

    "嗯。"严陶点头。

    "您找傅医生有什么事吗?"小护士又问,微胖的脸上带笑,看着样子挺可爱。

    "我是他朋友,过来看看他。"严陶拎了下手里的夜宵。

    "喔,傅医生不在办公室,现在应该在值班室。"

    傅泽是医院红人,外貌气质俱佳,为人和善,家室也非常不错,医院的同事没人不认识他的。得知严陶是傅泽的朋友,小护士对他更热情。

    "请问值班室在哪里?"这次换严陶主动问了。

    "5楼出电梯左转第二个办公室就到了。"

    "多谢。"问清楚地方,严陶又进了电梯下五楼。

    彼时夜已深,医院廊道上人倒是很少也安静,严陶按照小护士说的找到急诊室。

    严陶没急着敲门,而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傅泽果然在这里,但是在这里的人又何止傅泽,还有那个男人......

    傅泽坐在办公椅上和旁侧那个男人正聊天,脸上闪过愉悦的笑,甚至还有一丝甜蜜。

    严陶推门的手愣在半空,最终是没推下去。

    傅泽在笑,但严陶的心却被刺痛。

    傅泽露出那样的笑意已经不再是他在专属。

    严陶随手将宵夜放在门边,笑了笑走了。

    严陶回来得很快,司机有些诧异,他能明显察觉严陶的情绪不对,司机没敢多话,将严陶送回公寓。

    *

    秦高阳操持着流利的岛国话和服务生一番交流后进了包厢,随后菜单送上,但他没有翻看直接就点了单。

    服务生让他稍等,离开时还带上了隔间的门。

    "高阳哥,这个地方还挺漂亮的。"

    秦高阳看着对面那个空荡荡的坐位有些失神,还记得第一次带于故来这里时,于故很局促,他没吃过日料,就连日料店也第一次进。

    那时秦高阳看着他紧张不安的样子很得趣,更加重想将于故吃干抹净的念头。

    当时他和于故刚好上,于故什么都听他的,完全是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小白兔。秦高阳也宠着他,初尝男风,那种新鲜感让他欲罢不能,一旦有空就带于故出国旅行。

    于故开心,就更会讨他欢心。

    当初也是这个包厢,于故在他对面坐立难安,盘腿坐了一会儿就腿麻,但是又不敢告诉他,最后离开时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还是秦高阳抱他离开的。

    那时候秦高阳只以为那是于故在他对他撒娇......

    "请慢用。"服务生带着职业微笑将餐点放到秦高阳面前,心中也有些纳闷,这人明明是只身一人,却点了双人餐和双人包厢。

    料理和从前也是一样,秦高阳夹起一块鱼子寿司,嘴角露出一抹笑,温软又说不尽的深情。

    那餐以后,于故总是在他面前提到这里的鱼子酱寿司,说特别好吃。

    秦高阳高兴时答应还会带他再来,但直到现在那个承诺依旧没有兑现。

    秦高阳吃过的佳肴数不胜数,于故赞不绝口的寿司吃在他嘴里味道平平无奇。

    秦高阳却嚼了很久才下咽.......

    离开日料店,秦高阳去往当初他和于故入住的温泉酒店。

    于故不会说岛国的语言,寸步不离的跟在秦高阳身后,怕和他走散,手指还扣住秦高阳的衣角,说这样就一定不会跟丢。

    衣角还是那个衣角,但是抓住它的人不见了,于故说这样就不会跟丢,可他终究是把于故弄丢了。

    这个酒店在当地很热门,房间必须提前预定才有,要预定指定的房间需要提前预约的时间更长,秦高阳也是下了好一番功夫才如愿住进当初和于故住过的总统套房。

    庭院的浴池、卧床的沙发和床铺,都有他和于故疯狂放纵的记忆。秦高阳甚至能清晰记起,于故是如何在他强势的攻占下哭泣,在他的诱导下说出让人面红耳赤的调情话......

    秦高阳架腿坐在沙发上吸烟,内心的烦躁和空缺,让他寂寥又失落。

    一支烟吸到一半,秦高阳却猛然惊醒似的,忙将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烟蒂被他摁到变形。

    于故不喜欢他抽烟,于故的那盆冷水浇进了秦高阳心里。

    秦高阳扶额仰靠在皮质沙发上,闭上眼睛全是于故。

    他想于故了......想从前那个黏着他信赖他的于故。

    "于故,你究竟在哪啊......"

    "回来好不好?"

    秦高阳话里深情至极,但是于故听不到的。

    夜渐深,秦高阳身上泛起寒意,冰冷从脚下开始蔓延。

    秦高阳起身上床,抱着从家里带来的枕头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