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她想搞清楚。

    本来想再去池中亭子那里,想到万一卫景奚回寝宫了岂不是扑了个空?

    于是林渺又掉头去了卫景奚的寝宫,那里灯火通明,还没到门口就碰上个小太监,看着她忙不迭下跪。

    “参见贵妃娘娘。”

    林渺点头随意应了声,就要绕过他去找卫景奚,可忽地脚步顿住,回头问小太监:“陛下在宫里吗?”

    小太监一愣,“没有。”

    他还觉得纳闷呢,君主与贵妃一向形影不离,可自从去了宴会上就一直没回来过,小太监还以为君主已经宿在了朝阳宫呢。

    林渺眉心微蹙,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他怀里抱着的物品,觉得有些眼熟:“你抱着的是什么?”

    小太监回答:“是君主之前从书房带出来的,命我们扔掉,上一轮值守的人忘了扔,今日我值班,正好拿去扔了。”

    林渺走过去,抽出他怀里揉作一团的灯纸,展开,是歪歪曲曲的熟悉的图画。

    她蓦地怔住,只因这上面画的是——灯会上包子灯笼上的小女孩。

    电光火石间,林渺明白了什么,她问太监:“陛下前几日是不是一直待在书房?”

    小太监挠挠头,回忆着说道:“好像是的,值守的小李子好像还说,君主在前两日拿出一盏好看的花灯。”

    咚咚——

    她听了自己跳动的心脏,方才所有的情绪飞走,林渺心口有些发热,原来如此。

    那天的商贩、小摊、包子灯……都是卫景奚特意为她准备的!

    “娘娘不妨回朝阳宫等君主,他也许是去忙别的事了,在早晨时奴才还听到他对总管公公说晚上不批奏折,去娘娘您那儿呢!”小太监好心提醒她。

    “多谢,”肩上轻松得像是卸下几百斤重担,林渺指了指他怀里的灯纸与坏掉的竹条,“这些可以给我吗?”

    “当然了,娘娘。”

    于是林渺抱着一堆东西回了朝阳宫,她将这些东西细细理好,整齐码好,放进了箱子里。

    开始了等待。

    直到她洗漱完,想好了面对卫景奚的措辞后,也还是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烛火已经熄灭,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他没有来朝阳宫,也没有太监像往常那样过来通报。

    太阳升起,林渺最后一丝期望也在阳光落在窗台后消磨殆尽,心又重新沉寂了下去。

    第60章 软禁

    卫景奚刚从宫外办了事回来,已经是第二日正午了。

    洗漱完后便要去朝阳宫,看了眼小太监,问:“孤昨晚交代你的话,有没有带到朝阳宫?”

    小太监懵了:“君主您让我带什么话?”

    卫景奚皱眉,从上到下打量了小太监一遍,确认是昨晚那个太监不假。

    小太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慌乱低下头,战战兢兢不敢多嘴。

    脑中忽地闪过了什么,卫景奚暗道不好,扣起腰带就往外冲。

    待卫景奚火急火燎赶到朝阳宫,大殿中空无一人,他又去了寝宫,也没看见林渺的身影。

    “贵妃呢?”卫景奚问。

    流莺跪在地上,懵了:“娘娘不是去找君主了吗?”

    随后那小太监气喘吁吁跑过来:“君主、奴才忘了告诉您。”

    “娘娘昨晚来找过您!”

    卫景奚心头一跳,问清了小太监昨晚林渺来寻他的事。

    打量了眼慌里慌张擦汗的小太监,卫景奚顿时明了,昨晚应当是有人假扮成了他的模样,骗了他。

    卫景奚转身踏进殿内,关门唤出了御龙卫。

    “宫中各处去寻贵妃,冷宫也不要漏掉。”

    “喏。”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来到了屏风后,环视四周一圈,并无端倪。

    藏在林渺附近的御龙卫到现在都没有来汇报,很大可能是林渺出事了。

    卫景奚的心沉了下去,无意间瞥见衣柜似乎轻微震动了下,眸光一厉,缓步走过去,抽出匕首挑开了衣柜门。

    双手双脚被束缚住的黑衣影卫,双腿微不可见地抖着,若不是他眼睛还在转动,还以为看到了具尸体。

    卫景奚替他松绑,他依旧不能动弹和说话,顿时便明白了他这是中毒了。

    让人叫了太医,卫景奚又在床底和箱子里发现了其他御龙卫。

    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太医替他们解了毒,御龙卫立马跪下请罪:“陛下,是属下们没有保护好娘娘,请陛下责罚!”

    “她被欧阳禹带走了?”卫景奚问。

    “属下不知,在昏迷前唯一进入寝殿内的是一个有着绿眼睛的宫女,听娘娘似乎称她为‘师父’。”

    卫景奚黑眸蒙上层冷意,苏伶环……

    而宫外,某处街道的偏僻小巷中。

    “师妹。”

    白彦将饭盒打开,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看着躺在床上的林渺,露出了温和的笑:“你能回来师兄很开心,师兄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来,师兄喂你。”

    他端起碗筷,就要喂她。林渺头转到另一边去,问:“师父呢?”

    白彦温声道:“师父去忙她的事了,让我来照顾你。”

    “师兄,替我解蛊。”林渺道。

    卫景奚没等来倒是等来了师父,毒巫师太一进来,御龙卫纷纷倒地,也不知她什么时候下的蛊。

    她让林渺和她离开皇宫,林渺是不愿的,可还没等她编个借口,毒巫师太就直接像小时候那样对她下了蛊。

    那时她便猜测,师父可能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现在的林渺除了头部能动弹之外,以下部位皆失去了知觉。

    白彦握勺的手一顿,转身搁下了饭碗,道:“我不会。”

    林渺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唤他:“师兄……”

    “师妹,你解蛊后又要进宫吗?”他突然这么问。

    林渺摇摇头:“不,我只是想帮师父。”她不能说实话,若是说了师兄更不可能替她解蛊。

    一回生二回熟,她撒谎起来也不紧张了。

    “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曼珠沙华已下,师妹,剩下的就同我们无关了。”白彦道。

    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林渺更加肯定了他身上有解蛊的药,现在得想个办法让师兄主动给她解蛊。

    “师兄,我饿了。”林渺不动声色道。

    白彦一听,立马端起碗走过来,眉间的沉郁散了些,他道:“师妹,我来喂你。”

    林渺垂眸,一口一口吃着。她决定先缓缓,等师兄放松警惕后再行动。

    “你师父将渺渺带去哪儿了?”

    面对卫景奚的质问,苏伶环犹如被浇了盆冷水,满腔热情熄灭,失望道:“陛下,臣妾不知。”

    少年抬手,御龙卫唰唰抽出刀,对准了苏伶环。

    “说还是不说?”

    苏伶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陛下你竟然为了师妹要对我动手?”

    卫景奚沉默片刻,道:“苏伶环,你想要的孤都给你了,孤不欠你什么。”

    “不欠我哈哈哈……”

    她像是听到了个极大的笑话,眼泪都笑出来了,苏伶环喃喃道:“我想要什么,陛下你难道知道吗?”

    “我想要的,至始至终都是陛下你啊!”苏伶环捂住脸痛哭出声,“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看不到我,明明我才是陪着你最长时间的人!”

    “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孤女!”

    卫景奚打断了她,“早在之前,孤已经明确告诉过你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而已。”

    他顿了顿,“上回你差点害死她,若非当年的救命之恩,你早已经死了千遍万遍。”

    宛若晴天霹雳,苏伶环呆怔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她恍惚道:“各取所需?救命之恩?”

    泪水模糊了她脸上的妆容,望着卫景奚的眸中若潭水死寂一片,“你就真的没对我有过半点心动吗?”

    “没有。”卫景奚毫不迟疑。

    他神色平静,看着她的双眸毫无波澜,像是在看一块木头般,有的只是微挑眼尾中夹杂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