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顺着男人的眼神看过去,瑜儿轻垂下眼睫,挡住黯然的眼神,嗐了一声,“你昨天又热又冷地胡乱折腾,我一气就动作猛了点,碰到了你的伤口呗。”

    卫限嘴角笑了笑,也放松地说起笑来,“那倒是劳烦恩人了。”

    瑜儿哼了声,“那可不,你这死沉死沉的,比猪还沉!”

    比猪还沉?

    卫限默了默。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有人将他比成猪。

    这就不开心了?

    瑜儿也不想管他,她还不开心呢,舍了清白救个人,结果那人什么都不知道,她心里才不开心呢!

    “既然你不发热了,那就干活吧,我这儿砍柴什么的重活是没有,可是啊,洗碗洗衣服的活儿可不少,还有,这褥子被子你昨晚出了一身的臭汗,都得洗,褥子被子就算了,你个大男人,不知道怎么拆。”

    顿了顿,瞟了眼搁在床角的衣服,“呐,这衣服就没什么了,你来洗!”

    洗衣服?

    卫限皱了皱眉,“我不会。”

    瑜儿可不管他会不会,竖着眉毛,“不会也得洗!”

    然后,卫大爷就拧着眉毛捧着一摞衣服出了屋子。

    只是……

    “喂!你搓那么大力干嘛!衣服都搓烂了!”

    “嘿嘿嘿,你是不是有病!让你小点力气不是小到连衣服都拧不干!”

    “呀!不是你的衣服你就不打算洗干净是吧!”

    算了算了,瑜儿要气死了,本来是坐在门口拆褥子被子,然而才刚把褥子拆完就看不下去了,“欸,你看着啊,看着我怎么洗的!”

    瑜儿搬了个小杌子拿了个小盆,瞪眼看他,“你看着!”

    卫限看着瑜儿的方法,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这些衣服,洗不完没饭吃!”

    瑜儿哼了声,指了指那摞还未碰水的衣服,看着眼前拧着眉毛僵着身子搓衣裳的男人,心里不禁想仰天大笑三声。

    占了我瑜姑便宜的男人!呵!这还只是洗衣服呢!

    三天后。

    瑜姑早上起得晚了,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就开始朝外喊。

    “钟云良!饭做好了吗?”

    “钟云良!”

    只是,喊了许久,却无人应声。

    一定又是打碎了盘子不敢吭声!这男人!

    瑜儿撸袖子就往厨房走。

    然而,厨房里冒着热腾腾的气息,那人呢?

    瑜姑心里陡然有了个猜想,赶忙就往东屋走去。

    果然,床铺得干干净净,屋子里也干干净净,只除了——桌上银子压着的一张纸。

    已走,勿寻。

    瑜儿哼了一下,拿手颠了颠那银子,只喃喃嘟囔了句,“谁要寻你啊!什么都不会干的笨男人!”

    只是,说是这样说,等瑜儿吃完饭洗碗的时候,却破天荒地脆了个碗。

    空落落的厨房里,瓷碗落地的清脆声无比清晰,瑜儿愣愣地瞧着地上四散如花的碎片,默然地蹲下去拾,拾着拾着,瑜儿忍不住扁了扁嘴角,小声地蠕动了下嘴唇。

    “怎么办……碗碎了,再没人……给银子了……”

    第31章 沆瀣

    “管事, 奴婢, 奴婢就回家看看爹娘,求管事给奴婢个恩典, 奴婢回来一定好好干活。”

    茗棋看着眼前横眉怒目的管事,敛眉小意地堆着笑脸温柔道,“邹管事, 奴婢不骗管事,只是出去当个东西接济接济家里, 回来给管事带个好用的烟斗, 算是孝敬管事的。”

    闻言, 邹树粗糙的脸上倒是露了丝笑意,“那行,你去吧,今天下晌回来就行,那个啊, 那个烟斗, 弄个铜的吧。”

    茗棋闻言轻轻笑着点了点头, “奴婢省得了。”

    邹树摆了摆手, “那你走吧!”

    茗棋福了半礼,浅笑着转了身子,只是,在转身的一刹那,嘴角的笑顿时止住了,温柔的眼神也瞬间变冷, 前后完全不像是一个人似的。

    原来在梨花巷子的谢宅,她哪儿用得着这样奴颜卑膝地讨好一个管事?就是公子面前的小童谢石,那也得给她几分面子,笑脸对她!

    还有吃的用的,哪个不比小户人家的小姐,可是如今,她茗棋竟然沦落到打点个厨娘管事都要当东西的地步!

    元玉!那个贱人!全都是拜她所赐!

    茗棋忍不住握紧拳头,长长的指甲狠狠地嵌进肉中,凭什么她就能得到公子的眷顾?而她茗棋就得奴颜卑膝?不——她们都一样,都是最低贱的人,那个贱人也该如此,哦不,比她还要惨才行!

    不知不觉,茗棋就走到了之源当铺店门口。

    还未掀帘子进门,就远远看见街道那边缓缓驶来一辆装饰很是漂亮的华贵马车。

    茗棋忍不住顿下步子,心下开始浮想,如果,如果她也坐在这样的马车里,出生在富庶之家,如果,如果她也是千尊万贵的娇小姐,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