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了皱眉,苏彤玉加快步子,寻到了荷塘网鱼的六妹妹。

    桃花宴里设有荷塘,里头养着不少锦鲤,长公主听了心腹姑姑的提议,在周围一圈搁置有半臂长的小鱼兜,如此,养在深闺的贵女们可就近网些鱼得些野趣。

    “彮儿……”

    “五姐姐!”清秀昳丽的姑娘扔下网兜,眨了眨眼睛朝她走来,“你怎么来了?”

    意识清醒的苏彤玉早已知道王彮没事,可梦境中却真实地心陡然放轻松下来,好似一块石头终于移开的感觉。

    “小六儿,你把姐姐吓坏了!”

    “走吧,要开宴了,咱们过去吧!”

    王彮讨好地拽了拽她的胳膊,正眉开眼笑地要说些什么,看了看眼前的路,就一把扯住了苏彤玉。

    “五姐,咱们别走这里!”

    顿住脚,梦里的苏彤玉疑惑地看着王彮,“为何?”

    “哎呀……”小姑娘偷瞄了下左右,小声说道,“你忘了啊,前边是长公主给那个晋王爷设的休息处,咱们走这里万一碰见他了……”

    “彮儿……怕他?”

    “小姐,小姐,醒醒!”

    “醒醒小姐!”

    苏彤玉正对彮儿说着什么的时候,耳边顺月连声不断的叫喊声就传了来。

    皱了皱眉,苏彤玉感觉自己好似一点一点被扯出那烟雾缭绕的桃花宴。

    “小姐!小姐,小姐你醒醒!怎么又睡了!”

    “唉……”

    耳边低低叹了一声,而后脚步声窸窸窣窣由近及远响起来,好像是……顺月起身出去了。

    苏彤玉意识逐渐凝聚,逐渐清醒,她缓缓睁开了眼皮,看着头顶朦胧如纱的帐幔,陷入怔忡。

    ……前世……

    她最近……好像一直梦见前世……

    梦见王家……那繁花似锦的日子……

    揉了揉颛顼,苏彤玉疲惫地闭了闭眼。

    而后,她忽然又睁开了眼睛。

    ……晋王爷?

    ……你忘了啊,这是长公主给那个晋王爷设的休息处……

    娇俏的声音在苏彤玉耳边毫无预兆地响起来。

    对了,那黑衣少年!

    电光火石间,苏彤玉忽然想起了许多。

    那黑衣少年,是晋王!

    那个深居简出的弃子晋王!那时,长公主是整个刘氏皇族唯一对他好的人了。所以,才会在桃花宴特地为他安排一处休息地。

    是了,是他,前世的晋王,是元后所出的第二子,太子刘征胞弟。

    只是也不知元后在孕中着了道,还是本就这样,晋王自出生腿就有疾,所以生来就惹了文帝的厌弃,也因为此,招了元后的厌弃,他在宫里能平安长大,还是赖于其太子胞兄的维护。

    可惜太子文治武功,却在办差之时掉落山崖,年仅十六。

    当时的元后一心以为是小儿子晋王给大儿子带来的霉运,才害死了自己心尖尖儿上的大儿子,所以一心想杀了年仅十岁的晋王,若不是长公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向皇兄进言晋王提前出宫开府的事宜,或许在那深宫高墙之中,晋王早就没了。

    晋王本就因为双腿有疾之事而性格孤僻,阴戾沉闷,出宫建府之后更是深居简出,脾气也越来越怪异,身子也越来越不好,经常大病小病不断。

    前世的王彤对晋王了解很少,但也接触过三两次,他送过糕点,送过玉佩,以她的记忆,即便接触不多记得不清楚,但也……断不会忘记得一干二净……

    苏彤玉揉了揉颛顼,拧眉阖上眼睛。

    玉佩!

    苏彤玉忽然想起,晋王临去封地前给了自己一块玉佩!

    她勉强凝起身体里的力气艰难地坐起来,而后掀开身上的被子就往次间去。

    玉佩……玉佩……

    苏彤玉全身无力,身子隐隐发颤,可她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玉佩……玉佩放在哪了?

    只着中衣的女子面色苍白地在柜子里慌乱地扒着什么,身子颤颤的,摇摇欲坠,她没有一丝血色的双唇一张一阖,不断地重复念叨着玉佩二字。

    顺月端盆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她吓得盆都快掉了。

    “小姐!”赶忙将盆稳住后随意地放一边,顺月急急忙忙跑到苏彤玉身边,紧张地扶住苏彤玉虚弱的身子。

    “小姐你找什么玉佩啊,你让顺月找,让顺月帮你找吧~”见自家小姐这副样子,顺月是既心疼又难受,她祈求地看着苏彤玉,不知道到底什么东西能让小姐这么着急,不顾病体也要赶紧找到。

    苏彤玉一把抓住顺月,声音沙软虚弱,“找一块玉佩,是卫陵,卫陵临走前给的那块,中心有个血滴一样的玉佩!顺月,你放哪里了,我有用……”

    “找,但是小姐您先坐下~”

    顺月不知那块玉佩有什么重要的,她只知道自家小姐的身体很重要,所以她先将苏彤玉按到一旁的椅子上,才回到柜子边去找玉佩,一边找她还一边安抚苏彤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