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谷主”也是第一次遭逢这等劲敌,恐怕门下弟子遭池,鱼之殃,所以要她们齐退出石室之外,待门人退出之后,招式一变,诡谲无伦的向对方攻出十掌,抓出九爪,凌狠厉辣,错非是司徒文,绝无法躲得过。

    司徒文放手抢攻,展尽所学。

    双方都有奥妙无匹的身法,和罕绝的功力。

    刹那之间,一场武林中百年难逢的拼斗,在这石室之中展开。

    劲风激荡,石壁回音,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转眼之间,双方互换了五十余招之多!

    司徒文提足劲力,蓦将“玄天掌法”中最末一招,也是最凌厉的一招“旋乾转坤”施出,这是他得服“九尾狐内丹”,功力再进之后,首次施用这招。

    “死亡谷主”见对方招式施出,有神鬼莫测之嫌,天地变色之威,封挡闪退俱感无从,不由亡魂皆冒。

    眼看“死亡谷主”决难逃出这一招“旋乾转坤”之下……

    司徒文既然早已看出对方与外祖父“魔笛摧心”可能有点渊源,在真相未白之前,不愿伤及对方,当下半途硬生生的把招式撤回,后退了两步。

    “死亡谷主”本已心灰意冷想不到会伤在一个后生晚辈之手,而且对方还是自己派人约来想从他身上发掘一个谜的人。

    正自束手而待之际,对方忽然撤招而退,不由大感意外,讶然道:“娃儿,为什么住手不攻?”

    “在下还有点事要向谷主奉告!”

    “什么事?”

    司徒文倏地从怀中取出汉玉指环,用两个手指持住,向对方眼前一举,道:“谷主可识此物?”

    “死亡谷主”乍见司徒文亮出汉玉指环,“哎!”的惊叫一声,向后退了三步,身形籁籁而抖,蒙面黑纱,也告飘闪不停。

    司徒文大惑不解,何以对方一见这枚汉玉指环,竟然激动若此。

    室外的众门人,被“死亡谷主”这一声惊呼,吓得心寒胆颤,以为谷主遭了什么意外,纷纷向石室之中涌来!

    “死亡谷主”勉强接捺住激动的心情,向众人一挥手道:“你们退去吧,不闻呼唤,不要进来!”

    众门人诧异不已,但又不敢问,迷惘的退了出去。

    司徒文再次问道:“谷主识得此物!”

    “不错,你从何处得来?”

    司徒文偏头一想之后,道:“魔笛摧心关老前辈交付!”

    “死亡谷主”身形又是一震,急声道:“什么,娃儿,你再说一遍!”

    “铁笛主人交付在下,说是谷主如识此物,便知原委?”

    “他……他……何时交给你的?”

    “数日之前。”

    “哦,他……他……还在人间!”

    “是的!”

    “他没有死于洞宫山黑白道高手围攻之役!”

    “是的!”

    “死亡谷主”半晌无言,似在强接激动的情绪,良久之后才自语般的道:“他没有死,但,我不要见他,我此生不再见他!他怎知我在此处呢?”

    司徒文如坠五里雾中,不知这“死亡谷主”与外祖父究竟是什么一种关系,但听称呼和言词,似乎是一种情感上的纠葛,不由脱口道:“你即使要见也见不到他老人家了!”

    “为什么?”

    “他已发誓,此生不再见任何人!”

    “他人呢,现在何处?”

    “不知道!”

    “咦,你会不知道?”

    “不错,我从未见过他老人家的真面目!”

    “但你是他的传人?”

    “也算是,也算不是!”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老人家未传我一招半式,但我却奇缘巧合,得他老人家赐赠一部武林秘笈,并且允许我以他老人家的传人身份,现身江湖!”

    “哦,难怪你所施展的全不是他的那一套!”

    “关于这汉玉指环的事,可否请谷主为在下一道。”

    “唉!事过境迁彼此都是将作古的人,而且,孩子,你也无须知道!”

    司徒文不由大失所望,对方既然不愿相告,自己也无强请的必要。。

    一歇之后,“死亡谷主”又遭:“孩子,你父亲是谁?”

    “先父玉面专请司徒雷!”

    “嗯,本谷主已数十年不复江湖,对这些晚出道的,陌生得紧。”

    司徒文不由大奇,难道这“死亡谷”年事已高,但又想起对方既然与外祖父同辈,年纪当然想是在七十以上了,不由哑然失笑!

    “孩子,你母亲呢?”

    “家母无双女侠关淑珍!”

    “死亡谷主”身躯猛然一震道:“关淑珍!”

    “是的!”

    “死亡谷主”,激动得声音发颤,道:“孩子,铁笛主人是你的什么人?”

    “外祖父!”

    “死亡谷主”声音忽显凄哽,道:“孩子,你知道我是谁?”

    司徒文摇摇头道:“不知道!”

    “孩子,我就是你外祖母!”

    司徒文心中不由巨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死亡谷主”竟然是自己的外祖母,这突发的奇事,使他木然愣住了。

    “死亡谷主”缓缓扯落面纱——

    一个白发蟠然,满面慈祥的老妇人出现了,从她的脸上,司徒文似乎看到依稀和自己母亲相似的轮廓,孺慕之情,油然而生。

    于是——

    司徒文双膝一屈,恭声道:“文儿拜见外祖母,方才文儿不知,有犯尊颜,望……”

    “文儿,起来,这不能怪你!”

    司徒文又复叩了一个头,才站起身来,激动的看着他的外祖母,显然他对于外祖母的过往事迹,依然莫测高深,但他不敢造次的问。

    “死亡谷主”堆满了皱纹的脸上,绽开了两朵笑容,向室外高声叫道:“娟儿,紫儿何在!”

    两个少女,应声入室,一见师父竟然已扯下了蒙面黑纱,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事,几乎惊呼出声,但毕竟是忍住了!

    司徒文一看这两个叫娟儿紫儿的少女,赫然是那两个与自己几次谋面的神秘绝色少女,不由轻笑出声!

    两个绝色少女,双双施一礼道:“师父有何见谕!”

    “死亡谷主”声音中充满了慈祥的道:“传我之命,谷中弟子,一律恢复本来面目,并即刻摆上酒席来!”

    “遵命!”

    复又用手一指司徒文道:“这是为师的外孙!”

    司徒文不待吩咐,忙上前长揖道:“参见二位师姑!”

    两个少女,粉面鲜红的回了一个万福,转身走了!

    司徒文心中窃喜,今天还好不曾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不然的话,这个场面,可真无法收拾了!

    “死亡谷主。坐回长方案的原位上!

    司徒文也拉了方才坐过的那把椅子坐了!

    “文儿,你把你的出身经过向我一述。”

    于是司徒文把家遭惨变,习艺及人江湖寻仇诸般经过,一五一十的述了出来,听得他的外祖母啼嘘感叹不已,眼中挂下了两串老泪。

    “文儿,我想你渴望知道外婆我的一切经过?”

    司徒文喜形于色的连连点头应“是!”

    “死亡谷主”叹了一口长气之后,无限沉痛的道:“事从四十年前说起,那时,你母尚未出嫁,你外祖父经常在江湖之中行走,极少口家!记得那是一个岁暮的晚上,你外祖父突然回家,神态与平常完全异样,我和你母亲员觉情形有异,但一时也想不及其他2”

    “死亡谷主”老脸之上,飘过一抹很难形容的色彩,一顿又道:“岂知,半夜即将就寝之际,你外祖父的声音,却又自门外传来,当时我真以为是碰见了鬼了,竟然出现了两个外祖父!”

    司徒文不由“哦!”了一声!

    “原先回来的那个,这时突现紧张之色,就要想脱身遁走,我一见情形有异,立即出手阻止,你外祖父也在这时,自己越屋面人,两人一模一样,表面上极难分出真假,但从声音上可分辨出真假来了,双方交手未及数合,那假的竟然夺门而逃!”

    “当时,被你外祖父喝破这恶徒是‘千面人妖’!……”

    司徒文不禁又“哦!”了一声,心中已约略的猜出了“千面人妖”惨被剥皮的原因。

    “并问我是否被那人妖所辱,我当时自然据实相告,未曾被辱,但事后愈想愈气,因为那人妖,已与我进了内房,虽说没有什么意外,但总是有口难辩的事……于是,第二天的早晨,我弃家出走,誓要手刃这恶魔!”

    “但这恶魔也知道问下了滔天大祸,从此消声匿迹,加之他善于易容,武林中也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有‘千面人妖’其人,我在江湖中寻访了近十年,他的行迹,有如石沉大海,一点影响都没有!”

    司徒文不由脱口道:“您访了十年?”

    “是的,孩子,十年,对一个少妇来说,十年是一个很长的日子,十年带走了她的青春之光,也带走了最绚烂的一段生命历程!”

    “外公不找您吗?”

    “我避不见面!”

    “以后呢?”

    老人的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光,她似已整个流入了那凄惨的回忆之中,堆满皱纹的脸颊,也微微抽搐,自然叹了一口气之后道:“以后,我在无意中碰上了‘死亡谷主’,在一见投缘之下,我做了她的传人,她死后,我做了此谷之主,我开始陆续在江湖中收纳了一些孤苦无依的女孩子,传给她们武功!”

    “就是方才所见的这些?”

    “不错!我在此一住就是三十年,十年前,我才开始差遣她们出谷探访‘千面人妖”的行踪,为了怕她们为自己的美色所害,所以才订了‘被揭露真面月者死’的这条规例,但时至今日,还没有按规处治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