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渠一说,薛浥立马示意下人停住搬东西的举动。

    “薛夫人,这些东西里头哪几样是你的?你自个儿挑出来带走,至于其他的,该在哪儿便在哪儿。”裴子渠轻描淡写地扫了眼地上的东西,走了几步在高堂椅上坐下。

    她本就是皇家的公主,生来高贵,真摆起架子来,气势逼人。

    张氏跪着身,一动不动,她向来是怕裴子渠的,何况今日薛浥还和她闹翻了,她更不敢造次,但要她放弃那些的值钱的东西,她又实在做不到。

    见她不动,裴子渠冷了脸,继续道:“薛浥好说话,本宫可不好说话,不是你的东西你休想拿走。快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没时间陪你耗。”

    薛浥走向裴子渠,嘴角微微上扬。他怎么也没想过她会来,不仅来了,还帮着他。霎时,他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一无所有也无所谓。

    “公主,这些东西,薛浥方才已经给民妇了,既然他给了民妇,就是民妇的东西,民妇为何不能带走。”张氏颤巍巍道,没敢抬头看裴子渠。

    裴子渠听得皱眉,狠狠瞪了一眼薛浥,“败家子,她要你就给么?”

    薛浥抿了抿菲薄的唇瓣,委屈道:“我错了,我听你的。”

    “咦。”郎兮夜嫌弃出声,只觉毛骨悚然。他虽不喜欢裴子渠,但今日裴子渠做的事他喜欢。他晓得薛浥不在乎这些东西,可他气不过,这下好了,恶人还需恶人磨。

    “这还差不多。”裴子渠哼了声,再次看向张氏,“薛夫人,这薛府是本宫做主,本宫说不给,你听见了么?”

    张氏几番咬牙,两手捏得紧紧的,试探道:“那,东西不给,总得加点钱吧?不然民妇往后怎么过日子。”

    “你往后怎么过日子干本宫何事。”裴子渠冷笑,嘲讽道:“怎么,你还想跟本宫狮子大开口?他大度,没和你们计较之前的事,你倒好,把客气当福气了。行,你要算恩情是不是,我们一道去府衙算个清楚,最好把薛浥之前给薛崇的钱都算了。本宫也是读过大胤律例的人,这养育之恩救命之恩的报恩钱里头写得清清楚楚,本宫可以给你粗略算一算,即便往多了算,你也得倒给薛浥钱。”

    闻言,张氏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这时,刘金娇慌了,她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抬头道:“公主,我们不要薛府的东西,我们只带走自己的行礼,这样成么。”

    “本就该如此。快挑。”说着,裴子渠转向薛浥,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真没用,心软什么,人家对你可不心软。”

    “娘子教训的是。”薛浥面上做出一副知错的模样,眉眼却是带笑的。

    折己好笑地摇了摇头。

    郎兮夜站在一旁,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不由搓了搓手臂。

    有裴子渠在,张氏不得不打碎牙齿和血吞,忍痛放弃那些值钱的东西,只挑自己的东西带走。

    这儿丢,那儿不带,到最后,她也没多少东西。

    薛浥侧头,示意下人将行礼拿出去。

    张氏万分不舍地看着地上剩下的东西,用力跺了跺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张氏走后,裴子渠站起身,骄傲道:“我还有事,先回公主府了,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吧。”

    “好。”薛浥轻轻应声,柔声道:“我一解决完便尽快回公主府陪你。”

    “谁要你陪。”裴子渠扬起下巴,大步离开。

    之后,张氏与刘金娇坐一顶轿子,薛浥与郎兮夜坐马车,四人一道去了府衙。

    白字黑字写明,恩钱两清,薛浥给钱,张氏收钱,双方签字画押,由知府盖上官印,从此再无瓜葛。

    出了府衙后,张氏骂骂咧咧地走了。

    郎兮夜朝着张氏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扭头看薛浥,“你要是缺钱的话尽管开口,我借给你。”

    “不用,我不缺。”薛浥仰头看向远处蔚蓝的天际,今日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多谢。”

    郎兮夜不悦道:“又来了又来了。都是兄弟了,你还客气什么,再客气我翻脸不认人了。”

    薛浥转向他,问道:“你真打算娶阮素问?”

    “嗯。我已经想过了。”郎兮夜重重点头,他目视前方,“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她做过什么。对,在你眼里,她兴许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但我从不这么看她。你只看到她做了什么,却没看到她背地里承受了什么。你应该知道,薛老夫人待她并不好,处处为难她,将她的嫁妆全拿走不说,还拿了老师的丧葬钱去给薛崇还赌债,简直丧心病狂。”

    “是么。”薛浥蹙起眉梢,张氏拿走阮素问嫁妆的事他是知道的,当时他偷偷给过她钱,但那时他身边也没多少钱,能帮的有限,再者,薛耀还在,他一直给钱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