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在她话音落下后,那人回首,竟是戴着一张黑狐假面,同当初那个贼人一般无二。

    仅是一眼,吓得她几近魂飞魄散,从梦中挣脱出来。

    “做了噩梦?”

    耳畔是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

    谢兰音抬手揉了揉穴道,焦距慢慢凝结在一块,这才看清面前人的长相。

    眉眼霁明,气质清华,芝兰玉树,温润如玉。

    从始至终,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情愫,更别提举止端方,同她保持距离,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那个贼人?

    想到此处,谢兰音觉得自己真是魔怔,贼人早就落崖而死,怎么会把沈霁同那人联系在一块?

    将脑海中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一一撇开,她讪讪点头:“抱歉,方才那场梦确实不太好。”

    梦境无法被人左右,沈霁不会跟她计较这些事情。

    反倒是另一件事情,叫他有些说不出口。

    事实上,在方老来了以后,他才明白,不仅是他,包括这几天所有人,都误会了一件事情。

    “有件事情,我想同你说,你听了以后不要心急。”

    沈霁声音尽量保持平淡如常,可在谢兰音看来,她心头多了丝不好的预感。

    想到昏迷前的事情,她的心颤了颤,“孩子……没了是吗?”

    这——倒也没什么差别。

    沈霁是这样想的,还未等他开口,谢兰音却已喃喃自语着:“没了也好,这样就不必做选择了……”

    或许这是孩子自己的选择吧……

    “谢小姐,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沈霁唇畔多了一抹温润笑意,眉眼溶溶若云雾,声音清和,“你并没有身孕。”

    第四十章 花烛(一更)

    “所以到头来……居然是那个庸医误诊?”

    谢兰音一口接着一口喝着血燕银耳汤, 觉得先前种种太过荒诞离奇。

    不过谁让她正好肠胃不适,才叫人误会真的怀有身孕,闹得她始终战战兢兢, 对于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游移不定。

    不仅是她,在她昏迷过去,匆匆赶来的方老把脉一探, 之后, 表情就变得分外古怪。

    “你们说先前敲了医馆看过大夫, 大夫说她有了身孕?”

    拢月连连连头:“确实如此, 婢子不敢有所隐瞒。”

    沈霁了解方老,见他这副模样显然事有蹊跷。

    “怎么回事?”

    眸光顷刻间冷沉, 细碎锋芒落在眼底, 隐隐流露出几分森然寒意。

    “也没什么大事。”方老煞有介事捋了捋发白长须, 眼底划过一抹戏谑, “不过是女儿家的葵水罢了, 哪是什么怀孕。”

    轻飘飘一句话,拢月瞳孔错愕:“那是葵水?不是小产么?”

    方老吹胡子瞪眼:“真是胡说八道,她哪有孩子?你在质疑我的医术!”

    任何一个能力极强之人,都不希望他人质疑自己, 更何况普普通通是否怀有身孕的小事, 哪有什么难的?

    他说没有孩子那就是没有, 难不成还能凭空捏造一个出来!

    方老的医术毋??x?庸置疑, 饶是沈霁千算万算也没有想过前前后后几日闹腾, 竟是一场乌龙。

    不过没有孩子也好, 他并不喜欢小孩, 也不想谢兰音承受妊娠之苦。

    “前几日她喝过安胎药, 会不会对她的身子造成影响?”

    是药三分毒, 这也是沈霁担心的地方。

    方老笑道:“放心,那些药不妨事,她本就身子骨弱,之后多吃些好的东西补补就成。”

    得了方老这句话,沈霁便让人将先前御赐的血燕取出,让拢月轻云熬煮。

    从听琴口中得到先前昏过去发生的来龙去脉,谢兰音羞赧万分,就算没有身孕,可她记得还是沈霁把自己抱到床上,也不知道葵水有没有沾到他身上。

    这种事情终究不好问出口,谢兰音抚额轻叹。

    听琴还以为她身子不适,“小姐,您还有哪儿不舒服的吗?”

    谢兰音摆手,她只是觉得出了这样的乌龙事件,都不好意思见到沈霁了。

    好在之后几日,沈霁公事繁忙,并未过来小院,随着婚期一日□□近,谢兰音罕见多了几丝紧张之意。

    拢月笑意盈盈捧着绣娘缝制的嫁衣,只见嫁衣纹路丝线皆是用金丝银线制成,放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样式也做得极为精致,恐怕当真是京中独一份。

    当初要嫁给江柏舟的时候,她也有一套嫁衣,只是和这套相比,差距甚大。

    “小姐,您快试试,若是有哪里不合身的,还能再改改。”

    谢兰音抬手抚上裙角缀满珍珠的刺绣,这般重工手艺也不知耗费多少日夜才能绣完。

    女子总是爱精致华服、首饰等,依言将其穿上,身段正正好,那身嫁衣更将她衬得明艳无双,窈窕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