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越吵越头疼,索性眼不见为净。

    又尝几口只觉索然无味,尤其心头挂念谢兰音,想必此时她还在守着沈霁。

    沈霁此人真是好运道,竟也能得到谢兰音的照顾。

    食指轻扣在桌案,眼底划过一抹深思,直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将她遽然惊觉。

    “怎么不吃?”

    桌上剩下的菜肴还有不少,显然谢凝黛根本没吃几口。

    萧晗光就着她的筷箸直接夹起最靠近手边的一道菜,放入口中咀嚼:“味道尚可,还是你觉得大厨做的不喜欢?”

    谢凝黛捂唇笑道:“陛下,那双筷妾身方才用过。”

    “那又如何?不过是借你的东西罢了,难不成爱妃这般小气?”萧晗光微微皱眉,“你要是介意,孤日后让人给你做双玉的,如何?”

    萧晗光私库里的好东西不少,任凭谢凝黛拿取。

    自然,她也没和萧晗光客气,左右两人都是各取所需,倒是取出来的好东西大多数都送去了太傅府,这点萧晗光也知道。

    “你和沈夫人的感情很好。”萧晗光凝了她一会儿,倏然开口,“我记得你的生母不是张氏?她还给你生了个亲弟弟名叫星染,是么?”

    谢凝黛不知他怎么突然提到张氏和谢星染,唇边笑意微微僵住:“陛下记性真好,居然还记得娘亲和弟弟的名字,怎么突然提到他们了?”

    “说起来当初犯错的是江柏舟,谢远也是受了他的蛊惑,到底是偏远之地有着不少匪寇,她们一个妇孺,一个孩子多有不便,你若是愿意孤可以将她们二人接回京城。”

    “陛下说笑了,不论如何,这罪都和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若真这么做了,又要叫其他朝臣们如何看待陛下呢?”

    谢凝黛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并不打算将她们两人接回。

    甚至她在心头想着,若是张氏知道有这么个机会不知道该多么高兴,恐怕早就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不过,他们既然离开了京城,谢凝黛从来就没想让他们回来。

    他们要死也只能死在外面,因为她根本不想见到张氏,更不想见到谢星染。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是谁将自己推到坡底,让她整整困了三天三夜,没有水没有喝的,险些叫她死在里面。

    若不是后来——

    她的眸暗沉如霜,覆着森寒凉意,叫人看不真切,可在重新抬首的时候恢复如常,同往日一般无二。

    “陛下,他们的性子不适合京城。”谢凝黛笑意盈盈说着,“陛下要真为他们好的话,还是别让他们回京。”

    萧晗光疑惑:“你就不想他们?”

    “当然想的,可是如今妾身身边还有陛下,这便够了。”

    和萧晗光相处久了,要如何捋顺他,谢凝黛不在话下。

    “今晚孤在此歇息。”

    萧晗光撂下此话,让人备好热水,沐浴过后重回内室,床榻上早已铺好被衾,一旁花梨木方桌搁着鎏金香炉,燃着袅袅云烟。

    谢凝黛抱着锦被刚要铺到地面,却听他倏然开口道:“过来。”

    萧晗光坐在床前,目光沉沉锁在她身上。

    谢凝黛怔了怔,随后放下手中锦被,走了过去。

    “陛下何事?”

    刚走到面前,遽然手腕被他一攥,搂入怀里。

    谢凝黛身子微微一僵,未料到他会这么做,薄唇紧抿:“陛下……”

    “别动。”

    刚出声就被萧晗光打断,他将下巴搁在她肩上,温热呼吸落在耳廓处,引起颤栗重重。

    “陛下今日怎么了,可是哪儿不适?”谢凝黛唇畔笑意若清风,被他圈住,依旧乖乖巧巧待着。

    “孤、孤想——”

    他说了短短一句,不知要从何说起,脸色更是羞赧万分。

    这种事情在他心底盘桓数日,要是再没有一些行动,他都要痛恨自己。

    “你是孤的嫔妃是吗?”他遽然压低嗓音问道。

    谢凝黛明白过来,攥住衣袖,“是。”

    她的声音平和,没有任何波澜。

    萧晗光勾唇,“宫中嫔妃要侍寝,你可知?”

    谢凝黛心头石块沉沉落下,暗笑:侍寝?后宫里头那么多美人他都不碰,如今却独独对她说这句话?以前未曾有过的念头,怎么今日他突然有了?

    百思不得其解,谢凝黛还要继续细想,可萧晗光早已迫不及待。

    一吻封缄,谢凝黛错愕睁大眼睛。

    清风徐来,殿凉如水,吹起重重纱幔,掩住身后人影。

    守夜内侍百无聊赖望了一眼天阶上的星河,正打了个哈欠,忽而听到殿内传来隐隐约约的响动声。

    内侍惊讶了瞬,同另一守夜之人不动声色交换了眼神,分外吃惊。

    直到一个时辰后,才听到里头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