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扯平了。我妈今天也骂你了,我妈肯定比你姑姑更会骂人,你还是亏了点。”

    顾屿杭看着她的侧脸,一时间接不上话。

    柳千树舒了口气,轻轻揉了揉鼻子,说:“麻烦你再送我回去一趟吧。”

    “走吧。”

    * *

    这一路,是接她这么几趟下来,顾屿杭所经历的最安静的车程。

    短短二十分钟,没有音乐,没有jiāo谈,甚至没有呼吸声。

    到了小区楼下,他很想开口说话,不管说什么,总不是这么不声不响地道别。

    可他却愚拙得一句话都想不出来。

    反倒是柳千树,看着前照灯照亮下那条骨瘦如柴的狗,突然问道:“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开着一辆出租车?”

    “嗯。”

    “按照车程计算,这一趟还有前面几趟,多少钱?”

    她的话无疑像寒风聚集的刀刃一样,无处不在地割在身上,又冷又疼。

    顾屿杭一声不吭,手指抠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下车。”

    柳千树轻轻地应一声:“好。”随后解开安全带,背起背包下了车。

    顾屿杭这时才注意到,她左手大拇指上那一团带着血渍的白色纸巾。

    * *

    柳千树头也不回地上了楼,一进门,看见宴景然盖着毯子躺在沙发睡着了。

    电视里还在播放类似《再见阿郎》这样的长篇电视连续剧,柳千树不知道这部叫什么。

    她将垂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盖到宴景然的腿上,看到她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于是说道:“回房睡吧。”

    宴景然睁开眼睛,柳千树特意把脸别开,却还是被她掐着下巴扭到面前:“你哭了?”

    “没。”

    “妆花了。”

    柳千树抹了下脸颊,拎起包往回走:“被人骂了。”

    宴景然愣在沙发上,下一秒掀开毯子赤脚冲过去:“谁骂你?”

    “你不认识的。”

    “你招谁惹谁了?”

    “没有。”柳千树漫不经心地回答。

    宴景然被她这无所谓的态度惹恼:“你个死丫头!在家里跟我对着gān你能耐,一到外面就给人骂了,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你工作那个地方?因为你今天没去上班,要炒你鱿鱼?”

    “不是。”

    “那是什么?”

    “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你不跟我说你跟谁说去?除了我你还能靠谁给你出风头?”

    “我不用你给我出风头,”柳千树起身找东西。

    “找什么?化妆品我都给你整到那边架子上了……”宴景然说着,语气缓和下来,朝下午刚整理好的书桌抬了抬下巴。

    “你整的?”

    “不然你整的?!”宴景然的火气又窜上来,说完这话后甩手走了。

    柳千树感到好笑,卸完妆回到客厅时看到她还在看电视,于是走过去把电视关了,用手指堵住耳边的骂喊声回房间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们除夕快乐呀~

    新的一年过得有滋有味,计划都能完成,梦想都能实现!

    感谢陪伴~~么么哒(づ ̄ 3 ̄)づ

    ☆、chapter 17

    自打柳千树那句话说出来之后,顾屿杭的心情就再没轻松过。

    他很闷,始终冷着一张脸,回到家后也避开客厅里的高谈阔论,径直上了二楼。

    在母亲的房门前,他稍微松了松脸上绷紧的肌肉,轻吐气息,走进去问候。

    郁淑研正坐在chuáng上看书,一眼就看出儿子与以往大有不同。

    她温柔地看着他走近,问道:“今天累吗?”

    “有点。”顾屿杭俯下身,在母亲的额头吻了一下,“我晚上去小别墅睡。”

    郁淑研怔了一下,笑起来:“怎么了?”

    “没事,以后再说。”

    “开车慢点,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

    顾屿杭拿了别墅的钥匙离开,下楼时遇见从客厅里出来的宋沁冉。

    他停下脚步,却背过身不想看见她。

    “那个女生找到了吗?”宋沁冉问,相比一个小时前的张扬跋扈,她的语调和神情显得分外疲惫。

    “嗯。”

    “我不知道她是夜盲。”

    “她只是有夜盲症。”顾屿杭纠正说。

    宋沁冉不明白他这么较真的意义何在,她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顾屿杭垂眸,不摇头也不说是。

    僵持一瞬,他转过身去,盯死了她的眼睛,说:“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不管是你带我姑姑过去,还是她硬拉着你过去,我都希望——不管你经历过什么,请你不要把你的悲伤和愤怒发泄在别人身上。”

    “我没有。”宋沁冉一咬牙,眼眶不自觉地红了,“我没有把我的悲伤和愤怒发泄在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