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

    除了唱歌好听之外,柳千树没有别的特长。或许有点绘画的天赋,但从小家里穷,供不起她去学绘画,因此,花了几个星期的时间自学人物素描,最后半成半就地给自己颁了张毕业证书,放弃了。

    而唯一拿得出手的唱歌这一特长还要特别归功于她与生俱来的乐感和一副好嗓子——她的声音很清澈,可舒缓可爆发。

    她可以温柔地唱歌,像溪水流动,山涧里时时传来悦耳的潺潺声;却也可以一气呵成,直传天灵盖的高音让人头皮发麻,ji皮疙瘩顿起。

    池可逸心情不好时就要她唱歌,罗锦也老是说:“树树你这辈子就是被穷耽搁的金嗓子。”

    柳千树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这叫bào殄天物。”

    罗锦:“这分明这叫……”

    池可逸:“鲜花插在牛粪上。”

    柳千树:“……”

    而柳千树唱歌唱得最多的时候就是在“星天外”。没什么客人时,她就和luke一人一句情歌对唱,不按谱子来,唱得随心所欲,以至于打鼓的eric经常当甩手掌柜,不给他们伴奏。

    喜欢在“星天外”冷清时候光临的顾客大多听过她唱歌了,罗锦甚至曾向柳千树提过:“你来当我的驻唱歌手,我付你工资。”

    只是那时候柳千树还在读书,每天忙得三餐都不能按顿吃,更别提大老远地从学校来“星天外”,于是拒绝了。等到她辍学了,罗锦也忘了这茬,没再提起。

    以前在“星天外”老是和luke唱些花里胡哨的歌,柳千树今天想认真对待。

    缨和还在等她的消息,她一边思考一边看着音乐歌单,突然眼前一亮,快速回道:“我想好了,我要唱《the power of love》!”

    * *

    顾屿杭来到“星天外”是七点半,酒吧里座无虚席,大概所有人都知道新老板今天上任了。

    坐到吧台的时候,阿勋突然大喊起来:“杭哥!好久不见啊!”

    顾屿杭拿起一个糕点堵住他的嘴:“别叫。”

    “今天不去包厢啦?”

    “不去。”

    缨和死死地盯着阿勋,示意他的闭嘴,但阿勋没看明白他的眼神暗示,甚至不满地问:“缨和你瞪我gān嘛?”

    缨和:“……”

    顾屿杭独自坐在吧台,点了一杯dry martini,一面听着身后舞池舞台的沸反盈天,一面呷着酒。

    这时候,突如其来的一道光落在澄亮的酒杯里。

    紧接着,一个身影窜进了吧台。

    柳千树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就喝,有两滴酒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她从容不迫地抬手抹掉,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等到将酒喝得一滴不剩,她才放下酒杯,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面露喜色,仿佛gān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可这一丝愉悦的笑意在碰上顾屿杭的目光之后,就像清晨的水雾一般,太阳一露脸就烟消云散了。

    柳千树尴尬地摸摸后裤兜,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远离他。

    她这微不可察的动作和害怕退缩的神情让顾屿杭莫名地来气。他盯着她,以能够穿透铜墙铁壁的视线盯紧她,想看她还作何反应。

    柳千树和他对视片刻,发现这人毅力极qiáng耐力极好之后,不打算跟他硬碰硬了。

    “enjoy yourself!”她又拿起一杯酒,一面说着一面对着空气碰了个杯,在他冷冰冰的注视下,淡然地一饮而尽。

    饮尽了,她又提着小手电走向舞台。

    luke今晚唱了两首中文歌,一首是萧敬腾的《王妃》,另一首是苏打绿的《小情歌》。他原本邀请了柳千树一起唱f.i.r的《我们的爱》,但在厨房听完柳千树唱的《the power of love》之后,他改变主意了。

    柳千树:“为什么?”

    luke沉思片刻:“你会抢我饭碗。”

    柳千树:“……”

    luke把《小情歌》唱出dj风味,唱完了,阿勋跑上前去接过话筒。舞台下一群人开玩笑地喊:“阿勋你这百年没上过一次台的,来唱歌啊?”

    阿勋不理睬,笑嘻嘻地:“不是!是这样的!是头儿……”

    “头儿”两个字一出来,柳千树险些腿软。

    阿勋“呸”了一声:“不对,是我们老大……”

    柳千树扶着墙。

    阿勋bào躁地揉揉头发:“直说了吧!下面欢迎千树,也就是我们新的老板,给我们唱一首歌,叫做!”

    阿勋看了手机半天,念不出:“the……the——大家鼓掌!”

    “噗哈哈哈哈哈哈!”

    “英文不会念啊阿勋!”

    柳千树原本不紧张,被阿勋搞得手脚发抖。

    她踩着镁光灯的亮光上台,将luke刚才坐的那块高凳子搬开,扶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

    “大家晚上好。”她笑着说,底下一时间什么声音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