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宇衡?”

    “哦是。”柳千树看着他,“真是你哥哥?”

    “嗯。”

    “你们长得都不像啊。”

    “他像我爸,我比较像我妈妈。”

    “咦?”柳千树又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顾屿杭怔忡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你像你妈妈啊?”

    “嗯。”

    “那你妈妈一定很漂亮吧?”

    顾屿杭噎了一下。

    柳千树看到他神情有些不自然,连忙笑道:“我不是夸你帅。”

    顾屿杭斜眼。

    “我是说,你这张脸,如果性别是女,应该很漂亮。”

    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也不是说你娘——”柳千树感到越抹越黑,急忙摆了摆手,“算了,不解释了,你要瞪就瞪吧,就算你不载我回去,我沿街走回去也行,反正不远。”

    说罢,她无jing打采地垂下头。

    顾屿杭靠到椅背上,看着她头顶的发旋,说:“我跟你说件事。”

    “洗耳恭听。”

    “培培企业的老板,贺俊儒。”

    “嗯。”

    “下次他去酒吧,你不要去招待他了。”

    柳千树叹了声气:“我也不想。”

    顾屿杭微微一怔:“他怎么你了?”

    柳千树仰起脸,反问道:“那他又怎么你了?”

    “没。”

    “我只是不喜欢他离我那么近。”她挠挠眼角说。

    顾屿杭警惕地问道:“他离你很近了?”

    “有点。虽然只有一次,但我很讨厌。”

    “他要是得寸进尺——这种客人不要也罢。”

    柳千树点了点头,有些好奇:“你认识他吗?”

    “嗯。”

    “哦。”

    “他是我姑丈。”

    “啊?”

    “啊什么?”

    “那我还当你的面这么说他……不过听你的语气好像也不喜欢他嘛……”

    “我不喜欢。”

    “有骨气!”

    “哼!”

    “你跟我‘哼’有什么用?”

    “不然跟谁?”

    “跟你自己……”柳千树指着后视镜。

    顾屿杭白了她一眼:“幼稚。”

    她咧开嘴笑了笑,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你晚上不工作呀?”

    “大年三十。”

    “哦,我还想……要是你要工作的话……”她慢条斯理地说。

    顾屿杭好像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问道:“你想去island?”

    “嗯!”

    * *

    一句话都不多问直接上了潋滟江大桥,柳千树还在奇怪,顾屿杭突然开口说:“我正好回去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柳千树漫不经心,也不指望他回答,只是随口一问。

    果然,他没有说话。

    车在大桥上猎猎行驶,冷风夹着点点雨丝飘进来。

    柳千树在副驾驶座里挺了挺腰杆,打算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假寐一阵,顾屿杭却突然打破沉默,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烟。”

    “哈?”她大惊小怪地喊了一声。

    “回去拿烟。”顾屿杭耐着性子把话说清,搞不懂她这一惊一乍的,“怎么了?”

    “你过这么久才回答,我没反应过来……”

    “不久,才一会儿。”

    柳千树看了眼手机:“两分钟。”

    顾屿杭目不转睛看路面,死撑着:“一会儿。”

    车辆停在写字楼下,和前几次一样,柳千树被他钳着胳膊带上楼。

    她还记得上次电梯开开关关的事情,这次一踏进电梯,脊背就一凉,再加上电梯里本来开着空调,这会儿冷风从顶部透下来,更是叫她汗毛全立。

    顾屿杭站在她身边,手插在兜里,沉默地看着楼层数字一一增加。

    柳千树咳了一声,说道:“你看没看过柯南?”

    “看过一点。”

    “图书馆馆长那集,你看过吗?”

    顾屿杭垂下眼眸,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看过。”

    “现在我们头顶透着一丝丝冷气,”柳千树不知是在吓他还是吓自己,但看到他的神情难得地有了点波动,她来劲了,“你说,会不会是什么特殊的东西在上面?”

    “什么?”顾屿杭yin冷地盯着她。

    “你在电视上看过太平间的抽屉吗,就是装尸体那个……”

    顾屿杭蓦地握住她的手臂,后脑勺抵着墙壁,眼睛稍稍往下斜:“你别说了。”

    “你害怕呀?”

    “你不怕?”

    “我不怕!”

    他审视着她,须臾,点了点头,将钥匙从兜里掏出来:“你等等开门,我怕。”

    柳千树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怔忡地眨了眨眼:“你知道我看不见的。”

    “我在里面给你打光,二十层,到了。”

    “哎!别呀大哥!我怕!”

    柳千树差点哭出来,扯着顾屿杭的手,看着电梯门前一团黑,图书馆馆长、太平间、尸体统统浮现脑海,都是一分钟前自己造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