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氏说完这句话,心底越发不是滋味。

    她不是没想过要生一个女儿,可惜,当初在生下谢誉的时候险些难产,因而她的身体不容许再生一个孩子。

    况且,她也不想要别人的女儿,因此自始自终,这么多年,她的膝下唯有谢誉一子。

    她是什么都愿意为了谢誉筹谋,不过谢舸可不是一个好算计的人。谭氏可不敢算计到他的身上,他实在太过精明,还是罢了,免得此事惹祸上身,才更加难办。

    殊不知,谭氏无心的一句话倒让谢洮醍醐灌顶。

    是啊,既然萧长霆倾慕谢琉霜,何不让谢琉霜去劝说一二?

    左右谢舸可是她的嫡亲大哥,她不可能不妥协。

    想到这里,谢洮再也坐不住,转身就要入宫寻陛下。

    ……

    此厢,萧长霆总算离开,谢琉霜宛若泄去浑身的气力,颓然坐在贵妃榻上。

    身侧的婢女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神色,低声道:“夫人,您还好吗?”

    谢琉霜面色苍白依旧,有气无力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

    知晓因为先前的那场不愉快对话,谢琉霜才会这样。

    婢女们不敢再多说什么,依言退了出去。

    她们前脚刚走不过一刻,后脚谢琉霜就从椅子上站起。

    她的手中捏着一小块瓷片,那是方才刻意打碎留下来的一片,即便是萧长霆也没有发现。

    她抿紧薄唇,将灯火尽数熄灭,然后借着幽微清冷的皎皎月光,用瓷片划着窗牖。

    这几日她按兵不动,正是想要细细观察能否从这里逃离。

    这里是二楼,因此婢女们并不担心她从这里逃离。

    可是她们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她们放松了警惕,才让她或许还有脱离的可能。

    谢琉霜将紧闭的窗牖划开,随后扯下垂地帷幔将其尽数系紧,然后朝着地面抛下,缓缓一步步向下攀爬着。

    帷幔还是有些短,即便好几条连在一起,距离地面也有一些距离。

    谢琉霜顾不得这么多,在距离地面尚有一米左右的时候,她闭起眼睛直直朝下跳去,好在地面湿软,并未崴到脚。

    只要再朝前走去,就能看到一只停靠在碧湖边缘的船只。

    这个时候,婢女要将餐食送离,谢琉霜正想着要怎么下手,却见暗夜里一道影子率先出手将婢女劈晕。

    她定睛一瞧,当看清那人的侧脸后,不禁喜出望外。

    “羡安,你怎么来了?”

    温亭书本以为还要去阁楼中寻找谢琉霜,如今谢琉霜自己跑出来,正好省了他不少时间。

    “先将衣裳换上,我这就带你离开此地。”

    温亭书此时穿着侍卫的衣裳,谢琉霜赶忙换上跟在他的身后,直到路过守着湖水的禁卫军时,她的心还是一颤一颤,好在禁卫军并未多加盘问。

    直至入了那只孤舟,她才错愕发现,里面竟然还坐着一人。

    “锦瑶,怎么是你?”

    孟锦瑶此时也是穿着婢女的衣裳,若是不认真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来。

    孟锦瑶笑道:“若非我从陆太傅那里套话,这样的地方可真是太难找了!”

    谢琉霜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温亭书花费好几日的时间才找到自己,原来最终的根源在这里。

    恐怕除了萧长霆本人和陆缙以外,没有人能找得到自己。

    几人不再多谈,当务之急离开此地最为要紧。

    一直等到众人离开碧湖,坐上马车,谢琉霜才恍然发觉这几日的事情发生的太不真实。

    “好了,别看了,赶紧离开这里,以后别再回来了。”

    孟锦瑶揉了揉她的发丝,眼尾泛起一片绯红的潮意。

    谢琉霜明白,京城她确实不能再待下去,即便日后流浪天涯也比被困在宫中强的多。

    “好,锦瑶,这一次多谢你,等我安顿好以后我会找你的。”

    谢琉霜道别后,温亭书挥下马鞭,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最终看不清前路。

    孟锦瑶不敢继续在这里停留,她转身就要离开,谁知,不过才走了半个多时辰,迎面就撞见一人。

    陆缙额间沁出点点汗渍,一看到孟锦瑶就知大事不好,他的声音不由冷凝几分:“她已经走了?”

    口中的那个她自然指的是谢琉霜。

    孟锦瑶佯作不知:“义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缙沉声道:“你以为这么做,陛下就会放过她吗?不要天真了,现在的他,恐怕把皇位扔了都不会对谢琉霜放手,你赶紧跟我回去,不要再掺合到这件事情里面,否则,就连我也不一定能护得住你。”

    孟锦瑶被陆缙这番厉声俱下的话震得心头一跳,神情难以置信:“为何……为何陛下要如此执拗?”

    陆缙无奈摇了摇头:“早在登基之时,陛下就亲手写下过一道立后诏书,只是从始至终,并未将那道诏书公之于众。你说,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