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实叫他无比失望。

    谢琉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即便知道这是一道立她为后的诏书,她也无动于衷。

    她将薄绢还了回去,声音平淡如水:“陛下,这不合适。”

    闻言,萧长霆凝眉:“这怎么不合适?”

    “我嫁过人,即便和离,又怎能坐这样的位子?”

    这样的时候,谢琉霜反倒觉得若是无名无份,或是给个美人的小小位份,也比皇后这样的头衔来的好。

    听出谢琉霜语气中真的没有任何的喜悦之意,萧长霆的眉宇不由拧的更紧。

    “天下是我的天下,我的皇后要怎么选择,自然是我自己喜欢。”萧长霆毫不掩饰他的张狂、自大,“从今往后,你少看那些野史传记,他们说的根本不对。”

    谢琉霜懒得同他争辩,反正这样的一道圣旨,即便他真的立了,底下那些顽固不化的旧臣又怎么可能甘心呢?

    早年前,她就听过谢洮和温睢无数次抱怨过朝堂上的各种混乱利益关系。

    索性被烦的是萧长霆,又不是她。

    “我要歇息了,烦请陛下离开。”

    眼看要到平日休息的时间,谢琉霜像往常那般赶萧长霆。

    谁知这一次,萧长霆竟是一动不动,还是站在原地。

    他将薄绢递给侍从,命他们收好,转而望向谢琉霜,目光意味深长。

    谢琉霜被他露骨的目光看得浑身毛骨悚然,不经意间后退了一步。

    却听他漫声开口道:“来了这么多天,还未与你同榻而眠,正好今晚天色不佳,我且在这留宿一夜。”

    话毕,他抬了抬手,侍从和婢女们纷纷入内,只见他们每个人的手中要么抱着被褥要么抱着棉枕,转眼之间,就将整张床塌铺的一丝不苟。

    谢琉霜的脸色陡然变得格外难看。

    这哪里是看天色不佳才要在此留宿,分明是蓄谋已久!

    第94章 决断

    银河迢迢, 长夜漫漫。

    温睢手中拎着食盒步入天牢,由守卫引路,方至关押温亭书的那处牢房。

    不过在此待了两日, 温睢竟觉他消瘦不少,一时之间, 眼底落满无尽晦涩和担忧。

    “羡安。”

    温睢低声轻唤他的名字,温亭书回首, 眼中划过一抹错愕。

    “爹,你怎么来了?”

    看守牢房的守卫将牢门暂时打开, 放温睢进去。

    温睢将食盒中的东西一一取出,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换上。

    “这几日你娘每晚都睡不好, 生怕你在这里受到折磨。这些东西都是你娘让厨房里的人刚做的, 是你喜欢的东西,来,赶紧趁热吃了。”

    摆出来的饭菜全是热乎的,确实也是温亭书平日爱吃的, 见到这些, 他不禁有些动容。

    “孩儿不孝,让爹娘多费心了。”

    温睢摇了摇头:“此事你又有何错?陛下要针对你, 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事到如今, 羡安,你要明白, 有些时候, 性命更为重要。”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温亭书目光怔然:“爹, 你莫不是也来劝我写和离书?”

    或许原先, 温睢还有些犹豫, 可在谢琉霜的亲生父亲谢洮都这样明确表示,他又怎能让自己的儿子因为帝王之怒受到牵连?

    “羡安,为夫知道你喜欢她,只是她也是陛下看中的人,你若是不写和离书,恐怕陛下还有万般手段针对你。即便你不为我们温家想一想,也要为你娘好好想一想,你娘这几日夜不能寐,日日以泪洗面,你莫不是真要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温睢说得苦口婆心,字字泣血。

    “再者,总归陛下喜欢她,总不至于苛待了她。羡安,人活一世,总要有些妥协,只能说你们……哎,你们今生没有缘分!”

    温亭书听完温睢的话后,面色一片苍白。

    他紧紧攥着掌心,眸中潜藏着种种隐忍之意。

    “爹,你不必再劝,和离书我是不会写的。你说陛下不会苛待了她,可是你们又怎知那条路是不是她想要选择的?”

    “就算她写下和离书,那也一定是陛下逼迫,而不是她自愿,除非……”

    说到此处,温亭书声音稍稍顿住,不再往下说。

    温睢赶忙追问:“除非什么?”

    这一刻,温亭书的目光变得茫然混沌,他的声音轻飘飘散落在风中。

    “除非……她亲口跟我说。”

    ……

    “所以——温亭书真是这么说的?”

    萧长霆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听着奕怀禀告的结果,目光中流露出点点森冷的锋芒。

    奕怀观察着萧长霆的神色,低声说道:“陛下,这也是国公大人的意思,左右国公大人已经妥协,并且表示会极力说服温三公子,温三公子既然这么说,那就表示他也有和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