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亭书将那张纸条放到火苗上,让火焰将其吞噬殆尽。

    “我要入宫。”

    ……

    宫阙深深,雨水顺着琉璃瓦串成珠串,落在地面砸出一滴滴水坑。

    谢琉霜紧张不安坐在殿中,等着萧长霆派去的那些暗卫回来之后禀告的消息。

    不仅如此,她更担心知道了真相的萧霂初会怎么想,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他一朝得知自己的身世,可会寝食难安?

    想到这里,谢琉霜眼眶不由泛起一层红痕,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赶忙拭去泪痕,上前几步问道:“怎么样,可找到了?”

    萧长霆摇摇头,面色依旧难看。

    “那人恐怕早有准备,一路换了好几匹快马直奔城外,再加上下着大雨,马蹄脚印根本看不清楚,极难查出到底去了哪里。”

    一听这话,谢琉霜焦急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找不到也要找,就算把京郊翻到底朝天,都要找到!”谢琉霜不假思索说道。

    萧长霆何尝不是这样想,只是现在谢琉霜的情绪很不稳定,还是安抚住她的情绪要紧。

    “你放心,就算那人带着霂初乘舟南下,去了江南,我也会将他找回来。”

    话毕,萧长霆转身离开,走之前特意让照眠、清月好好照顾谢琉霜。

    谢琉霜心急如焚,可恨自己没有任何办法救一救萧霂初。

    正当此时,她抬头望向窗外帘雨潺潺,不经意间,却窥见了一人的身影。

    那人坐在轮椅上,翩翩如玉,星满撑着一柄伞为其挡去风雨。

    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感,那人回首,四目相对间,只剩下广袤无垠的天地。

    这一刻,风雨止息,万籁俱寂。

    第122章 夜半(加更)

    坠落的雨丝溅起水花, 淋湿衣角。

    谢琉霜心神不宁,遥遥望向那片无垠的雨幕,她不明白, 为何温亭书会出现在这里。

    薄唇翕动,她颤着手伸出窗外, 冰冷雨水落在掌心,而那道身影却已渐行渐远。

    “娘娘, 外头风寒,莫要着凉才是。”

    照眠迟来一步, 并未看到温亭书和星满二人。

    她将窗户阖上,盖住这片偌大的世界。

    ……

    萧长霆把玩着墨砚, 眉眼沉沉如霜, 竟是不知温亭书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记教训,胆敢找上门来。

    “温三公子今日怎么过来?”萧长霆眼也不抬,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喜怒不定。

    温亭书沉声道:“太子殿下失踪非同小可, 我有办法找到他。”

    此话一落, 萧长霆动作一顿,瞳孔漆黑一片, 宛若无垠夜色。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孤不曾和他人说起过。”

    萧长霆警惕地望向温亭书, 目光中落满浓浓打量的意味。

    温亭书笑道:“陛下这些不必追究,有人送了封信给我, 希望我能将陛下带去一个地方。”

    萧长霆冷哼一声, “看来这些年来, 你竟也从一个谦谦君子变成小人?”

    “我从未说过我是君子, 更何况——”刻意停顿后, 他方续道, “陛下不也是个小人吗?”

    “放肆!”

    萧长霆豁然大怒,这么些年,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一番话。

    “陛下若是真的坦坦荡荡,当初也不至于用那样的手段将我的妻子强行夺走。”温亭书不卑不亢,镇定自若,“现下应当是陛下有求于我,不是么?”

    “竟是你将霂初绑走的,你……”

    萧长霆气到怒不可遏,心绪起伏不定,手掌紧紧攥着,青筋迭起。

    真是好一个温亭书,如今倒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入狼窝,还试图威胁他。

    萧长霆努力平复着滔天怒意,寒声道:“说罢,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些旧臣无非就是想让陛下取消科举,并且恢复爵位。”温亭书勾唇一笑,“还有就是,这个位置已经不适合陛下坐了。”

    他这句话分明就是要逼宫!

    “咻”——

    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温亭书,但凡萧长霆再用点力道,这把剑便能在他脖颈处落下一道血痕,叫他顷刻间毙命。

    温亭书面色不曾发生变化,唇畔噙着的笑意依旧,可落在萧长霆的眼中却愈发刺眼。

    “你不怕死?”

    “世人谁不怕死?只是,陛下这一剑要是真落下来,恐怕太子殿下也回不来了——”

    温亭书流露出朗润一笑,若春风拂面。

    真是好一个温亭书,分明不怕死!

    萧长霆长吐口气,将剑掷在地上,发出“咣当”的清脆声响。

    “说吧,他在哪里?”

    温亭书漫声道,“那就请陛下随我走一趟。”

    ……

    温亭书领着萧长霆出了京郊,上了山,殊不知身后还有另一人跟着。

    谢琉霜手中捏紧令牌,这是可以号令皇城禁卫军的令牌,有了这个,就相当于掌控着京城中最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