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盼歉意地笑笑。

    心里却不由松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弟弟无意中得罪人。

    餐桌上,大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刚才的话题,姜睿聊起了一些学校的事儿,说说笑笑,气氛也不算尴尬。

    用完餐后,四个人坐在沙发看电视聊天。

    今天一直非常沉默的靳天翎忽然曲起手指,敲了敲玻璃茶几,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靳天翎面色淡淡,视线落在姜家姐弟俩身上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们,最近又发生了一起案件,跟七年前那件事有关。

    姜盼和姜睿都怔愣了下。

    姜盼下意识看向与这些事毫不相干的纪星琛,纪星琛与她的视线对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该离开了。

    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第24章

    那我就先回去了。纪星琛笑说。

    姜睿起身, 自发地走到他旁边 :纪哥, 我送你到楼下吧,改天再好好感谢你,今天实在不好意思。

    纪星琛用力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行了行了, 是兄弟就别老这么客气, 今天能吃到味道这么好的家常菜, 是我有口福,别送了, 就到这儿吧。

    姜睿还想坚持, 纪星琛摆摆手。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开合门慢慢地合上, 纪星琛最后看了姜睿一眼,忽然勾了勾唇。

    姜睿有些莫名其妙,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应该没沾上什么脏东西吧?刚刚纪哥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姜睿暗想。

    回到客厅, 他在他姐旁边的沙发坐下, 看向对面的靳天翎, 靳天翎淡淡问他 :人你送走了?

    姜睿懵了下, 然后点头。

    那开始吧。靳天翎的视线在他们俩姐弟的脸上逡巡一番,慢慢收回目光 :就像我刚刚说的,最近又发生了一起案件,跟七年前那件事有关。

    姜盼喉咙微紧,吞咽了下。

    两姐弟屏住了呼吸, 都看着男人,等着他继续说下去,靳天翎也不再卖关子,坐直了身体 :半个月前,也就是我刚从国外回来那几天,z市的东城西巷口发生了一起杀人碎尸案,警察之前没把那件事跟七年前那案件联系到一起,但最近发生的这件事,让他们重视起来。

    姜盼身体微微颤抖了下。

    她想起她参加综艺节目的那天,无意中在休息室听到的新闻,毫无疑问的,靳天翎说的案件就是那次。

    靳天翎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你的车祸事件和硫酸事件,一开始只是我和徐纵在查,警察那边不知道。

    姜盼抿抿嘴,对,这我知道。

    靳天翎大概是习惯性想抽烟,但摸了摸兜,停顿了下,手收了回来 :昨天下午两点到六点,z市东城西巷口又发生了一起杀人碎尸案,作案手法跟半个月前和七年前的一样,警察把这三个案件联系到了一起,可能过几天会找你问话。

    姜盼知道,他说的三个案件是车祸事件,硫酸事件,还有最新的连环碎尸案。

    姜睿担心地看向自家姐姐,忽然发现她额头冒着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泛白,整个人的情绪不太对!

    他立马起身 :姐!

    靳天翎脸色一变,也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刚想帮她看看怎么回事,姜盼推开他,侧身呕吐起来!

    幸好那垃圾桶就在旁边。

    靳天翎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走到厨房用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她身边坐下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盼摆摆手。

    因为干呕,她原本煞白的脸有了血色,眼睫毛沾着泪光,湿润而脆弱,平日里的清冷减了几分,显得柔弱起来。

    靳天翎眼眸微闪。

    等姜盼整个人恢复正常,已经过去一刻钟了,这段时间,靳天翎和姜睿都没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姜盼清了清口腔,把水吐进了垃圾桶,然后不急不缓地抬头看向靳天翎 :你刚刚说,昨天也发生了类似的案件。

    靳天翎见她似乎没事了,放了心 :对,不过你放心,那个时间段你正好在开播发布会上,而且

    姜盼抬起头,看向他 :而且,也同时排除了那个泼我硫酸的男人,因为他根本没时间作案。

    靳天翎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他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脑海里各种思绪飞过,他想起那次遇见姜盼,她在咨询心理医生。

    所以很大可能。

    姜盼的心理病犯了。

    ptsd,对吗?靳天翎轻轻问。

    姜盼身体一僵,缓缓抬头,与他深邃的视线对上,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所以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件事是她心里的疤。

    只要一揭开,就会露出新鲜的伤痕累累的伤口。

    靳天翎慢慢把手放在她肩膀上,你是因为不相信我吗?没关系,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姜盼眼睛有些微微泛酸。

    她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仿佛一出声一回应,就会剥开她最真实的一面,让别人尽情观览。

    可她的尊严不允许她那样。

    靳天翎见她不说话,也不勉强她,只是打量了姜盼一番,见她脸色没刚才那么惨白,便叮嘱一旁的姜睿 :照顾好你姐姐,我还有点事要求证,得去趟医院。

    他原本是打算去医院看母亲的。

    但之前在别墅里,他发现了一条线索,他必须去求证,看是不是真像他想的那样,如果是,那车祸事件就真相大白了。

    姜睿含糊地唔了一声。

    靳天翎出门之前,最后回头看了姜盼一眼,然而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快步地走进了电梯离开。

    等人走了,姜睿刚想跟他姐说话,他姐就疲惫地把手盖在眼睛上,一副不想听任何话的模样。

    姐他忍不住出声。

    姜盼仍然用手掌盖着眼睛,但声音却听起来十分疲倦 :别说话。

    此刻的她,脆弱得像小鹿。

    姜睿没有再打扰她,而是回到房间拿了条毯子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陪她坐了会儿。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姜睿上楼了。

    沙发上,姜盼仿佛陷入了沉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能睡着是多么的幸福。

    她失态,不是因为警察寻访。

    而是,那年的那个噩梦仿佛又出现在昨天。

    连环杀人三起。

    这个歹徒是有多么地冷血!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这样的人!

    姜盼越想越愤懑,她的胸口随着情绪的变化不停地起伏着,她现在思绪很乱,最近发生的事盘旋在她脑海里,搅得一团糟。

    接近凌晨,姜睿下楼。

    他看见姜盼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身上的毛毯掉在地板上,姜睿走过去,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她应该才睡着。

    姜睿弯腰,抱着她动作很轻地上了楼。

    他还有半年就成年了,也算是一个男人了,而且,他如今的体格在姐姐面前,俨然是宽阔厚实的。她的重量在他看来很轻。

    小时候,姐姐保护他。

    长大后,换他来保护姐姐。

    *

    靳天翎从公寓出来,脸色很沉。

    如果不是他足够细心,说不定会将之前小小的线索忽略。那就是之前在别墅里,他手机为什么从茶几掉到了沙发底下。

    他从地下车库把车开了出来,目的地是别墅。

    两个小时前,他挂断了姜盼的电话,然后匆匆地来到地下车库,没有带上许阿姨煲的鸡汤,等车开到一半,他才想起这回事。

    但他同时很奇怪。

    许阿姨为什么没有提醒他?

    他记得,她当时在客厅。

    他正这么想着,电话忽然响了,他低头,发现是徐纵的电话,于是滑动接通 :怎么了?

    对面的徐纵显然很激动:靳哥,刚刚我发给你的短信你收到了吗?是不是很意外?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