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撇了撇嘴。

    很显然,姜盼这把她当三岁小孩的行为让她有些不高兴,她又不是没脑子,不会分不清好人和坏人,更何况,坏人哪有那么多。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视机里娱乐节目的声音。

    女孩低着头,两只手飞快地在屏幕上摁来摁去,她嘴角带有一丝笑意,刚才跟姜盼说话时的苦闷瞬间烟消云散。

    姜盼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厨房的方向看去,正好跟偷偷探出脑袋的姜睿视线撞上,姜睿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锅抖落!

    姜盼憋住笑,起身走了过去。

    她倚靠在门框边,先是朝客厅里望了眼,发现那女孩完全沉迷在手机上,这才转过头懒懒地看向她弟弟:姜睿,我让你别早恋,你倒好,直接把人给领家里了。

    姜睿连忙解释:姐,你别误会

    姜盼抬了抬下巴,伸出手示意他先听自己说完:你不用跟我解释,刚刚我都问清楚了。小女孩儿离家出走跟过家家似的,等消了气,也就回去了。但她如果住我们这儿确实不合适。

    姜睿放下锅铲,不满:为什么啊姐?

    姜盼瞪他,你还好意思说?她跟你在一个班,她是女孩,你是男孩,你们从一个房子里走出去,一回两回别人还知道她是做客,三回四回,就传成男女朋友同居了。

    她想到了什么,后知后觉:难不成,你真的喜欢那个女孩子?

    姜睿脸微赧,话说得含糊:怎么可能?我喜欢她?一天就知道哭哭啼啼的,跟个没断奶的小公主似的,我有病才喜欢她!

    姜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脸上那抹红。

    姜睿转过身切菜,砧板弄出很大的声响,像是来掩盖其他的什么。姜盼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有说什么。

    许久,姜睿开始倒油炒菜了。

    听着这炒菜的声音,空气里其他的尴尬的因子总算散去了,姜睿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手里翻炒的动作一直未停。

    姜盼忽然说:我有个还算信得过的朋友,你也认识,就是洛音岚,她在外面自己买了个房子住,平时一个人住。要不,让你同学去那儿住几天,我给音岚打个电话。

    姜睿手微顿,用鼻音嗯了声。

    他其实也不是很想让靳雪菱住在这里,毕竟两人住在一个屋檐下,男女有别,总归不方便。

    青春期,本来就是朦胧的阶段。

    若是靠得太近,说不定会让她看到自己更多的缺点,这样反而对自己不利。有距离才好,毕竟距离产生美。

    就这样敲定了。

    只是今晚已经很晚了,姜盼不可能让一个女孩出去住,于是让靳雪菱跟自己住一个房间,还把自己的新睡衣送给了她。

    姜盼从浴室出来,床上的靳雪菱蹦下来,兴奋地来到她面前,递上笔和纸:姜姐姐,我有个好朋友是你的粉丝,她让我一定问你要一个,不,是两个签名,可以吗?她有些不好意思。

    姜盼目光落在纸上。

    她笑了笑,很干脆:可以啊。

    说着,她拿过靳雪菱手里的笔,低头在纸上刷刷刷写下自己的艺术签名,把笔盖盖上,一起递给了面前的靳雪菱。

    谢谢了姜姐姐。靳雪菱亲切道。

    姜盼擦着头发,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

    过了几天。

    姜盼开车来到了警察局,她接到徐纵的电话,说是许阿姨被逮捕了,因为幼儿园女老师把监控录像给了他。

    许阿姨虐待亲生女儿的一幕被监控偷拍了下来。

    警察这边接到举报,很是重视,已经展开了调查,许阿姨暂时被拘留,虽然她是孩子的母亲,可虐待子女的罪名是事实。

    姜盼到了徐纵的办公室。

    这个时候,许阿姨已经在警局了。

    听说许阿姨见到警察时,嘴里念念叨叨,说的都是跟她女儿没关系,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她是主谋,她才是罪人。

    而警察自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许阿姨也是到了警局,才知道警察为什么逮捕她,听完这些后,许阿姨很显然冷静了下来,也不提之前念叨的那些话。

    名字?

    许秀英。

    那警察抬头问她:许秀英,你虐待你女儿的事情,你承认吗?

    徐阿姨面无表情:我承认,但我觉得我没错,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从生来就是属于我的,我有权利怎么对她。

    那警察皱眉:你这是在藐视国家的法律!

    许阿姨冷哼:法律是人定的,你怎么知道,当初立法的那个人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说什么民众的利益,全是狗屁!

    审问她的警察深吸了口气,然后重重敲桌:你为什么虐待你女儿?

    许阿姨面无表情:因为我不高兴。

    警察冷冷看她:你不高兴,你就拿一个几岁的孩子出气?无论你有什么理由,你虐待你女儿的事都是天地不容的!

    许阿姨笑了,只是眼里全是冰冷:天地不容,我觉得最天地不容的就是你们这群警察,穿着最正派的衣服,说什么一切为了正义,可百姓需要正义时,你们就开始和稀泥!

    警察眉头皱皱紧紧的。

    他能感觉到,许秀英似乎对这个世界抱着深深的敌意,尤其是对警察。

    莫非,她跟警察有一段渊源?

    这么说来,许秀英虐待孩子或许是有原因的,那个孩子身上肯定有她最厌恶的一点。而警察在处理事情上,让她彻底失望了。

    可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第30章

    许秀英遭遇了什么, 警察一点儿都不想去考究, 他只想尽快地完成目前的任务。那就是对许秀英做一个大概的情况了解。

    而现在,也差不多了。

    不就是这么回事,父母打孩子,但只要没那么严重, 舆论没闹起来, 没整成社会性的大新闻, 这种案子,按照以往, 基本很好解决。

    许秀英会被拘留几天, 然后放出去。

    在徐纵的办公室里,姜盼听徐纵分析目前的这种情况, 她皱了皱眉。她也不是说一定要让许秀英受到惩罚之类的,可只拘留几天,这未免也太轻了吧!

    要知道, 她女儿受到的身心伤害可是伴随一生的!

    没办法, 法律上是这样规定的。徐纵也感到无奈, 但还是跟姜盼详细地说着:我们这边也会把她女儿的伤做参考, 而除了皮肤上的青青紫紫, 她女儿内脏是没问题的。

    听到这里,姜盼内心愤懑不已。

    所以,像之前泼硫酸事件一样,因为受害者受到的伤害不足以致命,不够严重, 所以坏人受到的惩罚相应地就降低了。

    不考虑动机吗?姜盼问。

    她了解一些,如果施暴者当时头脑清醒,而且是故意为之,那么他的罪也就相应地更重一些,会被列为社会反动分子。

    徐纵叹了口气:这不好说,毕竟属于家庭纠纷。

    从警局回来,姜盼的脸就一直沉着。开车的路上,她想了很多事,把最近遇到的事情慢慢分析,眉头越皱越紧。

    等红绿灯的时候,车子忽然猛地震了下!

    姜盼吓了一跳,她回过神,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保时捷被人撞了屁股,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推开门下去。

    姜睿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纪星琛从车里探出个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只手闲闲地伸出窗外,中指和食指之间,还夹着一根冒烟的烟。

    姜盼瞥了眼自己的车,后面被撞凹进去了一小块,她双臂交叠抱在一起,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过去:纪先生,这次的交通事故,是你的责呢,还是我的责呢?

    纪星琛满脸笑意:我全责。

    买保险了吗?纪星琛问。

    姜盼从车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撕了一张纸,利落地在上面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我就不报警了,免得耽误彼此的时间,你打这个电话,我把你号码保存下,到时候维修费用发给你。